“明日长公主会派人来安抚你,送你什么只管接着,别的都不要管。”待马车开始前行,周慎缓缓开口,语调轻柔,没有刻意伪装的冷漠,陆谨听着还有点顺耳。
“嗯。”
“若是陆府过的不好,孤可以给你置办一处房产住进去。”周慎又说,“若你不想独自居住,不介意的话,孤也可以请求父皇早日为我二人完婚。”
陆谨闻言忽然抬头看向周慎,手托着下巴,“你想和我成亲?”
周慎似乎没想到陆谨会这么问,愣了片刻才说,“你不想吗?”
“不想。”陆谨直接了当,周慎彻底顿住,好半天才说,“可,圣旨……”甚至有些结巴。
“所以你想与我成亲只是因为皇命,对吗?”陆谨问,半湿的长发顺着肩头落下,周慎下意识想否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少女如此直白且毫无城府的目光,他的“不是”噎在喉咙,无法出来。
不是吗?他也开始怀疑。
“你看,你也不想。”陆谨摊手,心下却在思考好像假结婚的可能性又高了一些,“在此之前我们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了一张纸就被紧密捆绑,这不公平。”
“你不满这庄婚事。”周慎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不舒服,语气也有些冷了下来。
“也不是。”陆谨摇头,“至少目前而言,祁王未婚妻这个名头给了我很多便利,而你,今天晚上也英雄救美好几次,不是吗?”
“但是依然不愿意嫁给我。”周慎看着陆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因为这张脸?”
“我要说不是,你肯定不信。”陆谨很是直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你是个美男子,以你的身份,可能会有很多女子仰慕,那我今晚上的遭遇可能要更惨一些。
但我不愿意嫁给你,不是因为容貌,身份,地位或者其他任何外在的东西。”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们认识不过几天,为什么就能够谈得上喜欢?”陆谨反问,她侧头撩开车窗的帘子,外面灯火已歇,寂静的街道上只剩下马车哒哒声,“喜欢一个人,是看见他就会心跳加速,离开他就会思念。
是在朝夕相处间携手相伴的幸福,是想要与他共度春夏,走过秋冬的冲动。”陆谨放下帘子看向周慎,“这种心情你有吗?”
周慎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我没有。”陆谨看着他,“所以我不喜欢你,这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不理解。”
在过去的十九年里,好像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喜欢,毁容之前也有女子对他表达过爱慕之情,可那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娘说,爱情是最无耻的药,明明知道有毒,却要贪念那份甜而心甘情愿的吃下去。
可什么是爱情,什么又是喜欢,他不理解,也不懂。
“所以你也不喜欢我。”陆谨浅笑,马车停了下来,陆谨看向外面,又看向周慎,“我到了,今天多谢祁王几次相救,但我希望下一次祁王早点应约,这样也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陆谨说完就走,没注意到周慎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叫住她的模样。
— — — —
“孽障!你还知道回来!”
陆谨刚回陆府,就被陆尚勤劈头盖脸一顿骂不说,还砸了两个杯子在她脚边。
陆谨本来是想顺势跪下卖惨,但看了一眼脚边的陶瓷片,放弃了,只是摸了摸眼角,装作害怕的说,“父亲,女儿……”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周浩是贤王唯一的儿子!你这样得罪贤王,是不要命了吗?!”
陆谨暗自撇嘴,那周浩是祁王抓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
“来人!”陆谨刚开口,再度被打断,“把二小姐押到祠堂跪着,关她三天三夜再说!”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许给她吃喝!”
说完就走,小厮上前,“二小姐,请。”
“小姐。”春梅担忧的抓住陆谨,陆谨摇头,“没事,你先回去,和小桃别出门,就在自己院子里。”
“可是……”
“没关系。”陆谨小声说,“还有祁王,别担心。”
“嗯。”春梅这才点头离开,陆谨叹了口气,跟着小厮去了陆家祠堂。
讲道理,跪祠堂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经历,以往电视剧里总喜欢叫人跪祠堂,是想让鬼来审判吗?
陆家祠堂在陆府最偏僻的角落,但修的很大,周围点着黄灯,气氛很到位。
还好陆谨真的能看见鬼,大不了和陆家祖宗打一架,倒也也没什么好怕的。
“咔嚓。”小厮在屋外上了锁,陆谨站到中间顺着一个个牌位看过去……嗯,不大认识字。
那些牌位的字刻的也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