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离看着眼前隽秀的男人,一字一顿道:“陈奚,正好大家都在,我就把话说清楚,我们和离吧!”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在姜越离嫁给陈奚这件事上是沈家坑了她,可是只有姜越离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也曾动过心,谁也没有办法替她做主。
宴清不在后,她确实一度想过了结自己,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她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十几年的陪伴,宴清在她的记忆里占据了太多太多,甚至是他比父母对她都好。
那次出征前,他们做好了约定,等他回来,他们就会成亲,可是命运弄人,沈晏清留在了战场上。
她自缢时被环素救下来后,沈夫人王然连夜来姜家劝解和开导她,就连一向表现的唯利是图的父母,也第一次透露出了不能失去他这个女儿。
他们说宴清要是活着,绝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王然说:宴清说你像自由的鸟儿一样,你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他为能让你停留而感到荣幸。
而不是想要看到你为了谁而死,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情爱,更不应该有谁失去了谁就要死要活的。
他唯一的遗愿也不过是希望你可以幸福的活着,以后有时间,可以代替他去看看这大千世界,去看他没见过的风景。
这样,百年之后你们在地府相见,他也会觉得高兴。
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是不应该让人担心的不是吗?
之后的日子,她的父母和弟弟对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心,姜越离看着在她面前表现的小心翼翼的父母,那段时间只觉得心酸。
她想,她是不是应该像沈伯伯沈伯母,或者说宴清所希望的那样活下去呢?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家人?
就这样姜越离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后来他们跟着沈家来到了京城。
等沈姜两家安顿好了之后已是两个月之后,从那之后沈伯母总是会为她引荐各种世家公子,哪怕姜越离无数次表明自己目前无意婚嫁也无法拒绝。
无论是沈家还是姜家似乎都急于为她找一个好归宿,那些世家子弟有学文有学武的,也有文武双全的,几乎每个人都是仪表堂堂的好模样。
就连姜越离都疑惑,为什么会有全京城未婚男子任由自己挑的权力?刚来京城落脚的沈伯伯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可是这些她注定是不可能知道原因的,而沈姜两家这些行为姜越离全当是他们害怕她想不开。
就这样,几次三番的催促和介绍下,姜越离开始了与这些世家公子的相亲。
若说陈奚,相貌家世虽好,却并不是这些世家公子中最出挑的,可却是这些人最尊重她的。
姜越离不知道那些世家公子到底是出于什么压力什么目的来见她的,但是那些人与她相处时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看不上商户之女的做派。
唯独陈奚,他与她一见面就表现的十分自然,甚至很多事情上会先询问她的想法。
因此,姜越离渐渐的拒绝了他人的邀约,却唯独喜欢和陈奚相处,她总觉得与陈奚相处,就像是回到了从前和宴清在一起的时候。
这倒不是她要把陈奚当了宴清的替身,只是相比起那种虚与委蛇,她更喜欢这种自由自在。
后来有一次,他们在酒楼听书时听到了一段别人府上的风流艳史,姜越离问比自己大五岁的陈奚,问他为什么二十二岁了还没有成亲?
虽然这个问题很唐突,那个时候陈奚的年龄其实也并不算大,但是那天姜越离却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陈奚怔愣片刻才道:“我爹只有我娘一个,所以我也想求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其实那段时间,姜越离也是被家里催婚催到了厌烦,而陈奚也恰在那个时候给了她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
那个时候她在想,既然陈奚的娘亲得到了一个男人的偏爱,为人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和别人相比,陈奚应该是一个好选择。
至于爱不爱的,她觉得除了宴清她不会在分给别人了。
这样的想法虽然听着自私,但是世上多少女子不是再凑合过,她只要做一个相夫教子,孝敬公婆,能与丈夫相敬如宾的贤妻良母就够了。
婚后的几个月她也过的很幸福。
也许,如果不是万柳儿抱着私生子找上门来,就算婆婆为人刻薄一些她也是能幸福的过下去的。
可是,那一切不过是如果。
虽然陈奚跪下来发誓他真的只是醉酒和万柳儿有了一遭,不断的祈求她的原谅,可是她真的很难过很痛苦。
她与父母哭诉,父母却不断的劝说她忍让,看在陈家的家世上,看在陈家给他们姜家的好处上。
他们说这个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陈奚也只是错了一次难道就要全盘否认他吗?
那一刻,姜越离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也许一年多前,她父母对她表现出的关心根本就是假的。
她问她的父母:是不是因为知道沈家会带他们入京,他们才会关心她?
姜父姜母自然是矢口否认,可是姜越离又怎么还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