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那些亡命之徒死的死,逃的逃的缘故,接下来的这段小路顺畅了不少,他们也只比预计中晚了一刻钟进入京城。
皇城南方是安国皇亲国戚以及官员的居住之地,宣平侯陈奚作为当今皇太后的表外甥自然也不例外,何况他娘还是太后的表姐。
等姜越离回到宣平侯府已经是未时末刻了。
只是由于这次姜越离的侍卫有伤亡,他们一回来惊动了府上的管家,更有眼色的下人则是第一时间去了各院通风报信去了。
环素虽然受伤了,但作为姜越离身边的大丫鬟,还是忍着痛第一时间辅助侍卫长王力安顿伤员和死者了。
正好姜越离也不知道如何看待她,便由新叶扶下马车朝后院而去。
安朝纳妾虽然不必大操大办,但是还是要贴个喜字意思一下的,姜越离回后院的这一路上自然是看了一路红艳艳的喜字。
跟在姜越离身后的新叶也是越走越难受,明明只是出去了一天,丈夫屋里就多了一个人,搁谁谁不心冷?
正想着前方的姜越离蓦地停下了脚步,纤白的手指落在了一旁柱子上的红色喜字上。
就在新叶以为姜越离恼羞成怒的撕下那喜字的时候,一道娇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姐姐,这喜字为了招喜气按例可是要贴上三日的,您还是不要惹老夫人生气的好。”
新叶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身着粉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朝她们走了过来。
她虽然才刚被买回来没几个月,但是府里的人事早在刚进府之初就学过了,这粉衣女子是侯爷四年前纳的第二房小妾黄玉娘。
听说进府前是人精心培养的扬州瘦马,是别人送给侯爷的,所以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有一股风尘味。
只是几息之间黄玉娘就走到了姜越离面前,女人屈膝行过一礼:“玉娘给姐姐问安,姐姐怎么这次早早的回来了?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话音刚落,安抚好伤亡赶回来的环素便一瘸一拐的跑到了姜越离前面:“夫人作为府里的主母,自然是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哪轮到你一个妾室在这里问东问西的?”
黄玉娘看着环素翻了个白眼,随后抚了抚发鬓继续和姜越离说话:“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意思的,我可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呢。”
姜越离自然是明白的,相比起另一位姨娘万柳儿,黄玉娘要聪明很多。
她与陈奚成亲不到一年,万柳儿便抱着个刚满月的婴儿寻上了府门,姜越离不想放弃这段婚姻,在父母的劝说下,以及婆婆的刻薄言语下选择了停止一切外出,专心备孕。
可是无论是看大夫还是吃药都没有成功,一年多后姜越离厌烦了过这种日子,又偶然发现陈奚在外养了外室,干脆直接挑明让他把人纳进府里给人家个名分。
最开始陈奚还顾及她的感受假意拒绝,见姜越离真没怨言这才大胆的把人纳进了府中,这个外室便是现今的黄玉娘。
有时候姜越离不愿意与陈奚同房,也会把人推到黄玉娘那里,黄玉娘也照单全收,可惜她也是肚子不争气,四年了没有一儿半女。
倒是万柳儿,这七年间又生下了一个女儿,现今膝下正好一儿一女,自己还有本事讨老夫人的欢心,在这府上的风头简直都要压过姜越离了。
只是不等姜越离说什么,环素就先气了起来:“你不是在嘲讽我们夫人那是在阴阳怪气什么?”
黄玉娘倒也没有真主子的架子,见环素冲自己叫立马回嘴:“你冲我吠什么呀?你有本事冲你们夫人吠啊?把她咬醒了咬疼了才好!”
环素闻言只觉得怒火直往头上攒:“我们夫人哪里不清醒了?你才是狗,喜欢在这里乱吠……”
“环素!”姜越离眼见着环素越来越无状,立马开口打断她的话,“我们走。”说完便带着人要绕过黄玉娘。
黄玉娘却迈过一步拦住了姜越离:“你走什么?姜越离我哪里说错了吗?”
“我真的不懂你这个人是怎么想的?你今天回来干什么?不问世事的日子过的不舒服要给自己找屎吃吗?明明你只要像以往一样回来,这府上除了多一个人外没任何变化的。”
“可是你呢?你今天回来看到这满府的大红喜字,你就会清楚的认识到侯爷他又一次背叛了你!”
“你就这么喜欢被人家羞辱吗?”黄玉娘只觉得自己越说越气,“亏你还有个什么江城第一才女的称号,竟是连点读书人的傲骨都没有。”
“我真的搞不懂你这样自由、有钱、又有样貌的人为什么会如此的自甘堕落与我们凑合过日子?”黄玉娘说着指向万柳儿的院子,“不说我以前是什么,她万柳儿一个下贱的青楼女子也能与你一较高下吗?”
姜越离听的目光微冷:“黄姨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陈奚给你名分让你入府吗?”
黄玉娘轻嗤:“不过是因为你对侯爷心死了,又不想与他和离,想找个人来帮你分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