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潼回头,是孙黛宁在喊她。
两人隔得不远,她不知道孙黛宁在这儿多久了,也许根本就是跟着她一起过来的。
“我能问问你是为什么吗?”孙黛宁说。
“什么为什么?”白潼反问她,“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你明明知道我想跟你说话,但你就是不主动开口。”
孙黛宁无语,“你想说什么你可以直接说啊,大小姐。”
“算了。”白潼站起身,沿湖边往校门方向走。
“你干什么一直跟着我。”白潼问。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孙黛宁说。
跟鬼打墙似的,问题又回到这儿,白潼问,“到底什么为什么?”
孙黛宁歪歪头说,“你这一跳,数学老师要倒大霉了,人家还以为是她批评了你,你想不开。”
白潼一个大问号,“?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要跳湖?”
孙黛宁那表情就好像在说,“那不然呢?”
“我为什么要跳湖,你想太多。”白潼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孙黛宁也跟着她,说,“你的意思是会有人平白无故在这大冷天里跑湖边坐着吹风是吗?”
“你管我,到底关你什么事。”白潼说。
“当然关我的事。”孙黛宁想,要不是为了救白潼,她也不会一直在这里循环。
听到这句,白潼突然站住了,走在她身后的孙黛宁一个没提防,撞在了白潼身上。
白潼转过身来,对孙黛宁说,“那你说,关你什么事。”
要让孙黛宁从头去解释一遍那些循环、题目,还有如果白潼受伤别人不会看见等,她实在没那个力气了。而且即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讲述和证明,又能怎么样呢?以前的循环里白潼不就都知道吗,也没有改变什么。
孙黛宁思考着以上这些的时候,白潼说,“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
孙黛宁看向眼前白潼,白潼问道,“人能够在梦中得到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体验吗?”
孙黛宁没懂白潼的意思,白潼又说了一句,“我试试,好吗?”
说完,她双手捧住孙黛宁的脸,就像电影慢放那样靠近过来,轻轻吻住了孙黛宁的唇瓣。
她哪里都是冷的,冰凉的手指、冰凉的鼻尖、冰凉的双唇,只有一个地方灼热异常,有些生涩地将热量向孙黛宁传递。
凭良心讲孙黛宁真以为自己心如死灰了,就有种在这个循环里出家的感觉,但这时,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心已经死了嘴巴还没死”,可怕得很。
她开始回应白潼。
一只手扣住白潼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拉拢白潼的腰,直到二人的身体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她真的好想她。
一直以来。
纠缠的水汽化作白雾升空,呼吸被归还又被掠夺,气息交错、唇齿之间,不需要再次确认的爱意汹涌漫延,直至无边无际。
白潼先中止了这个吻,从刚才过于激烈的纠缠中暂缓过来,问道,“和我梦里的感觉差不多,你说到底为什么呀?”
孙黛宁想,没有为什么。这是白潼在最开始时就曾经说过的话。
她没有回答,而是去追白潼的双唇,再次吻了上去。
白潼的手往下落到孙黛宁肩膀,又落到她的腰间,想去抓住那里的衣料,却被孙黛宁握住,和她十指相扣。
难舍难离之际,一声“喂”,穿破凛冬的空气,像一支箭射过来。
这人走近,是尹屹,对着她俩说,“你俩干啥呢?”
当然她不是瞎子,她分明看见了她们在干什么,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不去跟孙黛宁理论,而只是拉过白潼,拉来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放开她,尬笑一句说,“你俩啥时候好上的啊,我一点儿没看出来。”
孙黛宁去隔开尹屹,说,“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尹屹,你不要生气。”
尹屹说,“我知道,我不生气,你就是不喜欢我呗,有什么好生气的。”
尹屹还是想去和白潼理论,但实在没什么好话了,开口就是一句,“你也是真阴险啊,我前些天找你你怎么说的,你是一点儿口风不透啊,把我当傻子耍。”
“尹屹,你别这么说。”孙黛宁劝不住尹屹,干脆想把尹屹拉远一点。
尹屹被拉走之前还说这么一句,“难怪新闻都那么说,你真的跟你妈像死了,你知道吗?”
白潼怎么不知道,白潼太知道了。
当那两个人站在稍远处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白潼去看手机,
白婧如在18:10发了一个“10”,在18:20发了一个“20”。
代表她已经等了白潼二十分钟。
白潼一点也不知道白婧如突然过来接她要干什么,但实话实说,她不在意了。
本来以为就按照白婧如的安排往前走,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这一秒钟白潼突然不再想这样做了。
她将手机扔在地上,脱下过膝的羽绒服也扔在地上,几步走向湖边延伸出去的观景平台,从那里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