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去。”白潼说。
岑郁答应道,“低烧应该也不要紧,你加把劲明天好了我们就再逛一圈,多玩一会儿。”
“阿姨,我不想回家,我能不能去你们家?”白潼突然说。
她这请求太莫名其妙,岑郁心想她八成是知道了,也是,现在这消息满天飞,孩子但凡上上网,哪里会不知道这件事。
一时间有些心疼白潼,再想着白婧如那边应该也是焦头烂额的,没工夫照看白潼,心里就有些动摇。
孙黛宁这时说,“早晚也要回家的啊,难道你在我家住一辈子?”
“黛宁,”岑郁制止这孩子乱说话,说,“来我们家住几天自然是没什么了,但也要看看你妈妈的意见,你觉得呢?”
一听“你妈妈”三个字,白潼已打退堂鼓,说,“算了阿姨,当我没说吧。”
岑郁倒好心帮忙问了问,不过很快就被白婧如拒绝了。
于是第二天,即便白潼已经好了也没心情再逛,车子将岑郁、孙黛宁送回家,再载白潼回璟苑。
往二楼走的时候,白潼希望白婧如最好是不在家,如她所愿,走上去,还真没看见白婧如人影。
小猫们已经熟悉了环境,又成了别墅里的霸王,白潼心不在焉和它们玩了会儿,准备去洗澡。
这时收到消息:
“给我倒杯水。”
“我在房间开会。”
白婧如发来的。
白潼一看,整个人瞬间就萎了,她拿杯子倒水,端去她妈偶尔办公会用的那个房间。
白婧如靠椅背上,对着电脑,侧对着门。
她指指桌面,示意白潼把水放那儿。
白潼放好水,准备走,但这时白婧如说,“怎么了你?”
白潼看向白婧如,白婧如又说,“玩累着了,还是不好玩,你不开心?”
白潼这才知道她妈应该是关了麦克风,回复道,“有点累。”
“你看起来跟天塌了似的。”白婧如笑意很淡,“先去洗澡休息吧,我一会儿来找你。”
听了这话,白潼哪里还休息得下去,洗完澡就那么如临大敌地坐椅子上发呆。
没多久白婧如来了,直接道,“你应该看见新闻了?云杉一死了之,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债务,我这几天加班会忙一点,明后几天不在家。但你没什么好操心的,照常上你的学就好了。”
“我不想去上学了。”白潼低着头说。
“原因?”白婧如问。
“我还怎么去上学呀,等会儿被人问东问西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婧如简直被她气笑,“你要么不想回家,要么不想上学,你以为你能躲哪里去,人家问你两句,你直说‘你不知道’,不就好了。”
“我确实不太像你,妈妈,没有办法做到像你一样,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白潼说。
白婧如见不得她这样,直说,“实在不想去,这周可以不去,不过你还得在国内学校待上一段时间,我建议你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按照计划,白潼本周末参加语言考试,拿到成绩用于确认国外学校的offer,之后再递交留学签证申请。虽然正式入学要等到今年九月份,但在春节过后,就可以以春季项目的名义提前出国。
白婧如已铺好一条康庄大道,可白潼走起来总觉得岌岌可危,仿佛道路随时会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坍塌。
“你会不会被抓去坐牢。”白潼问。
白婧如本来被白潼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影响心情,但白潼这种有些好笑的忧虑到底让她多了点耐心,宽慰道,“不是云杉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她说的是事实,为什么我还好好的在这里?”
“当然,都跟你没关系,盛延的死也跟你没关系。”
白婧如万万没想到白潼会这么说,她根本没想到白潼会这么想。
“就连盛延,也并不像你这么脆弱,你到底是像谁。”白婧如算是在反击白潼那句“我确实不太像你”。
然而这句话彻底伤到白潼的心,“我谁也不像,我也没有要你生我。”
有些幼稚和轻飘飘的再次反击,这是白潼能想到的所有的话,她说完这句没等白婧如反应,就转身走了,一边走就一边开始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