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白潼将几张纸巾叠起来折成一长条,放在自己的眼睛上,这样她就不用一直抽纸去擦眼泪。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再哭了,眼睛肿了明天更不好去上学。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止不住眼泪一直往外冒,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完这顿,大半包抽纸见底了,她将用过的纸巾收拾进垃圾桶,又去冰箱拿矿泉水冰敷眼睛。
第二天起来,还是看得出哭过,她又做了会儿冰敷,消了点肿才去上学。
果然有些人来问,关心也好,借着关心的好奇也好,白潼既然不知道怎么答,也只能干脆一概不理。
此前因为孙黛宁,白潼和同学们关系曾经走近了一点,现在只好又突然翻脸不认人。
白潼最担心的还是孙黛宁本人会过来问什么,提心吊胆大半天过去,孙黛宁终究没有来找她。其实想想也是了,知道这件事的当天孙黛宁都没说什么,怎么可能过了几天到这个时候了又来问。
果然软弱的人就是喜欢杞人忧天。
白潼这样想着,闷着头写作业、看书、听课,一周也就照常过去了,确实如同白婧如所说的,天没有塌,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当白潼渐渐积蓄起一点勇气,她还是想要主动去和孙黛宁解释,虽然那天自己口口声声说害怕白婧如,但是白婧如毕竟没有新闻上描述的那样坏,或者说,她不希望孙黛宁也那样认为。
白潼走到孙黛宁课桌边,她正在写作业,十分投入,没有注意到白潼。
白潼等了一会儿,觉得她可能永远不会主动注意到自己,于是就拍了拍她,问道,“你有空吗?”
孙黛宁看了眼白潼说,“等我会儿。”又埋头去算手底那堆东西。
那是一道涉及三角函数的导数题,白潼边等边在心里跟着算了算,没算出来。
不过孙黛宁也没有算出来,许久过去,她再次看向白潼,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白潼本来想了半天措辞,但一开口全忘了,只能没头没尾抛出个结论,“最近的新闻,并不都是真的。”
然而孙黛宁没有追问,也没有给白潼继续解释的机会,她只是说,“没关系啊。”
说完甚至下意识转头,好像还放不下她没算出来的那道题。
白潼突然之间觉得,孙黛宁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
不是顾虑她的心情,所以不来过问,而是根本就不关心。
其实仔细想想,孙黛宁的表现一直都很明显,她最多不会拒绝自己的示好,但是也绝不会主动。自己产生误会,一方面是因为那些梦,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为,孙黛宁本来就对谁都很温柔。
非常可笑的是,人就是会因为自己对别人有好感,而怀疑别人也同样对自己有好感。
回想起那天在度假酒店躺在人家怀里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其中展现得赤裸裸的对母亲的依恋,白潼觉得尴尬而又羞耻。说当时是脑子烧坏都说得太轻,可能根本脑子就是有那个大病。
白潼越想越觉得,那就这样吧,也许彻底不说话还更好,本来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大家谁也不认识谁。
于是白潼没有再强行解释什么,回到了自己座位。
日子继续过去。
这天放学往车上走时,却碰见尹屹。
白潼以为是偶遇,低头想当没看见,结果尹屹却是在等她,拦住她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潼没搭理,仍往车上走,尹屹轻车熟路地跟了上去。
“唉,”尹屹先叹口气,说,“你最近怎么样啊?”
白潼不说话,尹屹就说,“你不说话我说啦,我跟孙黛宁表白了,她跟你说没有?唉,被拒了,你说到底为什么啊?我是长得不漂亮吗?性格很差吗?还是有哪里不好啊,你说我哪里不好?”
尹屹一边说着,一边扳过白潼肩膀,让白潼正视自己。
白潼已经小半个月没看过人正脸了,基本都是低头走路,把所有人当空气,现在被迫看着尹屹,就突然觉得很想笑,笑说,“你没有哪里不好,她就是不喜欢你。”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为什么呀???”尹屹连问三个为什么,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
“没有为什么,她和我说她谁也不喜欢。”白潼说道。
“是吗,”尹屹问,“她干嘛和你说这个呀,她还说了啥?”
“随口聊到的,没说什么了。”白潼说。
“其实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没有喜欢的人,不想谈恋爱’,可是,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那会不会我还有机会啊,你觉得呢?”
尹屹看着白潼,就好像白潼是什么恋爱大师,将会为她传道受业解惑,并能给她尚未开展的恋情一锤定音。
“……”白潼,“你问我吗?”
尹屹将她上下左右看看,无奈道,“可是应该也有人追你吧,如果有一个方方面面都还行的人,坚持不懈、锲而不舍、百折不挠地追你,你会怎么办?”
白潼说,“让她去死。”
“……”尹屹,“也不用去死吧,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