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不能找我呢?非要去找陈梦雪,她有什么好的?你找她,我心里不舒服。
她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眼神发直,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子不甘心和偏执,却像房间里的灰尘一样,在昏暗里无声地弥漫着,挥散不去。
可下一秒,陆恬那句“陈梦雪人挺好的”又轻轻飘了过来,让她翻腾的恶意硬生生顿住了。
她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沉的气息在寂静里散开。
算了,有朋友总归是好的,阿甜性子软,身边有人陪着,或许也不是坏事。
她这样告诉自己,试图用这一点理由压住心底的偏执。
只要……只要陈梦雪识相点,不碰阿甜,不妄图抢走她,不越过那条线,她可以忍。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眉头却依旧拧着,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没事的,会没事的,阿甜心里最信任的人还是我,陈梦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杂碎,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阴翳,可那股想要把陆恬护在自己羽翼下、隔绝所有外人的冲动,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冷静……冷静点许知乐,不能吓着阿甜,绝对不能。
她睁开眼,眼底的阴鸷褪去了几分,却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沉郁。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脑海里又浮现出图书馆里陈梦雪被阳光照着的侧脸。
只要她不碰阿甜,就暂时留着她。
这个念头在心里反复盘旋,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理智,支撑着她压下那些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她平稳却带着压抑的呼吸声,在昏暗里一点点消散。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缓,陆恬偶尔会在她面前提起陈梦雪。
“她这个人真的超级温柔,而且对谁都特别好。”
“姐姐我给你说,陈梦雪家的土特产特别好吃,她下次带了我要一点给你也尝尝。”
许知乐总是笑着听着,嘴里应着“好啊”“她对你好就好”,心里那根名为“占有欲”的弦却悄悄绷紧,只是每一次,都被她用“阿甜需要朋友”的念头强行按下去。
她看着陆恬眼底纯粹的笑意,便觉得这点隐忍不算什么,只要这笑容的主人还依赖着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贴近她,就够了。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恬像只慵懒的小猫,乖乖躺在许知乐的腿上,手里捧着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
许知乐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发丝的纹理游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香,混合着陆恬身上清甜的洗发水味道,构成一种让许知乐心安的气息。
突然,陆恬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宿舍群的消息提示音。
她随手点开,看清内容后,眼睛亮了亮,飞快地打字回复,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向许知乐。
女孩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雀跃:“姐姐,我们宿舍的陈叶说想让她女朋友住进咱们宿舍里,就是那个林溪。”
许知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停在陆恬的发间,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你看见了不会眼红吗?”
陆恬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地反问:“我眼红什么?”她微微侧过头。
她低下头,看着她澄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善意与好奇。
“没什么。”她的声音轻柔:“只是觉得,我们阿甜倒是看得开。”
陆恬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搂住许知乐的腰,把脸埋进她的小腹,声音闷闷的:“本来就是呀,大家开心就好。而且……”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许知乐,带着点小得意,“我有姐姐就够了呀,才不用眼红别人呢。”
许知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的感觉蔓延开来,瞬间淹没了那些潜藏的偏执与阴翳。
她收紧手臂,将陆恬搂得更紧了些:“嗯,阿甜有我就够了。”
阳光依旧温暖,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许知乐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柔软的触感,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林溪啊,还是陈叶的女朋友……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存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就被陆恬依赖的怀抱抚平。
只要这个人不越过线,不试图抢走阿甜的注意力,不破坏现在的平静,她可以像接纳陈梦雪一样,暂时接纳她。
只是那埋在心底的种子,并未真正沉寂。
它只是在阳光与温柔的表象下,悄悄汲取着养分,等待着某个可能出现的、被“侵犯”的时机,便会再次疯狂生长,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