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和她的女朋友果然如陆恬所说那般恩爱,两人同进同出,宿舍的氛围愈发热闹。
陆恬时常会和她们一起约着去图书馆、逛校园,回来后叽叽喳喳地跟许知乐分享趣事,语气里满是对这种集体生活的喜爱。
许知乐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姿态,听着她的讲述,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底的沉郁似乎淡了些,仿佛真的接纳了这些闯入陆恬生活的人。
她依旧会在陆恬提到其他女孩时,指尖悄悄收紧,但很快又会松开,用“阿甜开心就好”的念头说服自己,任由日子在这种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流淌。
时间像被按下快进键,转眼便到了国庆长假。
长假的第三天下午,许知乐正在画室里准备新的画作。
画室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画风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和压抑。
她握着画笔的手顿在半空,黑色颜料顺着笔尖滴落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陆恬的侧脸轮廓明明已经勾勒得初具雏形,可此刻再看,却怎么都觉得不对,那眉眼间的纯粹与鲜活,被她无意识添上的阴翳覆盖,完全失了原本的模样。
心里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许知乐猛地扔下画笔,她站起身,此刻她突然无比想念陆恬身上清甜的气息,想念女孩毫无防备的笑容,想念她黏在自己身边,软软地喊“姐姐”。
她快步走出画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阿甜?”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许知乐的眉头瞬间拧起,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她走到陆恬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本摆放有序,她又去了阳台、厨房、书房,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陆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股熟悉的戾气瞬间冲破了平静的表象,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知乐的脸色沉了下来。
阿甜从来不会不告而别,就算是出门买瓶水,也会提前发消息告诉她,或是在冰箱上贴张便签。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被什么人带走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快步走到客厅,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解锁,点开那个只有她知道的追踪软件。
那是她当初以“担心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为由,悄悄在陆恬手机里安装的。
她当时说这话时,陆恬毫无怀疑,还笑着说“姐姐真好,这么关心我”,全然不知这背后藏着许知乐近乎疯狂的掌控欲。
软件加载的几秒钟,对许知乐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紧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止,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红点,清晰地标注着陆恬的位置是市中心的一家连锁饭店。
饭店?
这个时间,阿甜去饭店做什么?和谁一起?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点开软件里的历史轨迹,发现陆恬是下午四点多出门的,一路直奔这家饭店,之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
显然,她不是临时路过,而是特意去的。
一股难以遏制的占有欲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想起之前陆恬提起的宿舍团建,想起陈叶和她那个新来的女朋友,想起那些闯入陆恬生活、分走她注意力的人。
是她们,一定是她们约阿甜出去的,而阿甜,为了和她们一起,竟然连一句通知都没有给她。
许知乐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燥热。
她盯着那个红点,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饭店里那个正和别人说说笑笑、把她抛在脑后的女孩。
没有质问,没有打电话,许知乐只是默默放下手机,转身走回画室。
她重新拿起画笔,试图麻痹自己,可脑海里全是陆恬毫无顾忌的回复,以及她可能和舍友们说说笑笑、打成一片的场景。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画布上的阴影越来越重,黑色的颜料层层叠加,几乎要将陆恬的轮廓完全吞噬,就像她此刻想要将陆恬牢牢锁在自己身边、隔绝所有外人的冲动。
许知乐闭上眼,双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压下那些疯狂的念头。
她只能等,等陆恬回来。
但这份等待,却像在火上煎熬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放大她的不安与愤怒。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那个红点始终停留在饭店的位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许知乐的心里。
阿甜,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也最好……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她走出画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