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图书馆。
陆恬抱着兽医临床的复习资料,和陈梦雪并肩走进三楼自习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拉开椅子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就这儿吧,光线好,查资料也方便。”陈梦雪笑着把背包塞进桌下,拿出专业书和笔记本,指尖划过书页时带着轻快的弧度,全然没察觉斜后方的阴影里,一道视线已经黏了上来。
陆恬点点头,麻利地摊开课本和笔记,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稳稳落在纸上。
昨天整理的畜禽应激反应知识点还很零散,她很快沉浸进去,笔尖落下的沙沙声规律而专注,偶尔抬头和陈梦雪低声讨论两句,声音压得像羽毛拂过纸面。
“运输应激的生理变化,是不是和神经-□□调节通路有关?”陆恬用笔尖点着书页,眉头微蹙。
陈梦雪凑近了些,眼里闪着求知的光:“对!我刚才卡在这里了,你这么一说就通了。笔记借我抄抄呗?”
“没问题。”陆恬笑着应下,低头继续补充注解,浑然不觉斜前方隔了三排的阴影里,许知乐已经坐了很久。
她是在两人刚落座时,从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钻出来的,脚步异常的轻,没发出一点声响。
昨天陆恬随口提过周末要和同学来图书馆,她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则内心嫉妒的要死。
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阴翳,今天便悄无声息地跟了来。
许知乐选了个被书架半挡着的位置,正好能透过书架的缝隙锁定陈梦雪,又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还有那双眼睛,亮得诡异,一眨不眨地黏在陈梦雪身上。
那视线带着股潮湿的黏腻感,像墙角蔓延的霉斑,又像毒蛇吐信时的冰冷触感,顺着陈梦雪的发梢、肩膀、指尖一点点爬过,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那目光太沉、太毒,仿佛要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周围有同学轻手轻脚地走过,许知乐会瞬间收敛眼底的戾气,眼睑半垂,可等那人走远,她的视线又会立刻弹回去。
陈梦雪对此毫无察觉,她沉浸在知识里,偶尔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转头对陆恬说:“我去趟洗手间,帮我看会儿东西。”
“好,快去快回。”陆恬头也没抬,笔尖还在纸上飞快移动。
她抬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诡异而缓慢,像是在数着什么,眼神空茫却又锐利,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陈梦雪的一举一动。
没过几分钟,陈梦雪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坐下来喝了一口,便又投入到复习中,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嘴里小声默念着知识点。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气氛轻松又专注。
许知乐就那样坐着,周身散发着冷意和恶意,视线从未离开过陈梦雪,那目光里的贪婪和偏执,混在一起,酿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味”,在图书馆的寂静里悄悄弥漫。
阳光慢慢西斜,光影在桌面上缓缓移动,陆恬整理完最后一页笔记,抬手看了看表,对陈梦雪说:“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吃晚饭?”
“好啊,刚好我也饿了。”陈梦雪合上书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起身时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怎么突然有点冷?”
“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吧。”陆恬随口应着,收拾好东西,和陈梦雪并肩走出自习区。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知乐才缓缓站起身,离开图书馆,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许知乐回到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刚好照亮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她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解锁时的光线映在他脸上,衬得眼神越发沉郁。
她点开和陆恬的聊天框,敲出了带着笑脸的文字。
【阿甜,今天去图书馆怎么样?有收获吗? (^^)】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动不动地等着回复。
窗外的风刮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细碎的低语。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陆恬的消息跳了出来。
【有的,陈梦雪人挺好的,而且还给我讲知识点。】
许知乐看着“陈梦雪”三个字,眼底的光暗了暗,嘴角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得简单利落。
【是吗?那还挺好的。】
发送完毕,她盯着屏幕,等着陆恬的下一条消息。
很快,“嗯嗯。”两个字跳了出来,之后便没了下文。
许知乐关掉了手机屏幕,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她把手机往桌角一推,后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心里的戾气像野草一样疯长,陈梦雪的笑脸、她和陆恬凑在一起讨论知识点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
阿甜,为什么要找她呢?明明找我就够了啊。
我能给你讲的知识点比她全,能帮你整理的笔记比她细,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你,比她能提供的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