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乐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小心翼翼地将陆恬抱进怀里，放在椅子上。

“这样就乖了多了……”

许知乐起身就去整理床铺，把所有的褶皱都捋整齐后，将她重新放回了床上。

又卫生间拧了温热的毛巾，指尖捏着毛巾边缘，一点点擦拭陆恬脸上的泪痕和汗渍。

她的动作极缓，从眉心到眼角，再到下巴沾着的泪痕，连带着她泛红的眼尾都被轻轻拭过，擦到陆恬微微肿起的唇瓣时，许知乐的指尖顿了顿，俯身用唇吻了吻，才又继续动作。

接着她拉开衣柜，挑了一件纯棉的白色睡袍——那是陆恬最舒服的一件，也是她最喜欢看陆恬穿的款式。

许知乐几乎想都没想，随即拿起睡袍，贴在鼻尖。

呼吸缓缓沉入肺腑，那股属于陆恬的、干净又甜软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闭着眼，喉结轻轻滚动，胸腔随着绵长的呼吸起伏，每一寸肺叶都贪婪地吸纳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味道。

像是上瘾般，她又深吸了一口，力道重得近乎狠戾，仿佛要将这气息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真好闻。”许知乐低低地呢喃。

紧接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褪去陆恬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替陆恬穿好睡袍，又将她散乱的长发梳顺，拢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做完这一切，许知乐坐在床边，俯身看着陆恬恬静的睡颜，抬手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声音低得像呢喃：“这样多好，安安静静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到了晚上，许知乐洗漱过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拥住陆恬，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地落在她的脖颈间。

窗外的月光渐渐沉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天光大亮的时候，陆恬才缓缓睁开眼睛，她躺在柔软的床褥中央，身上的睡袍干净又舒服，可她只觉得浑身发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半拍。

昨天那场歇斯底里的挣扎、尖叫、崩溃，像是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生气，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许知乐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进来，看见她醒着，眼底立刻漫上温柔的笑意。

她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醒啦？饿不饿？我做了粥。”

陆恬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视线依旧黏在天花板的纹路里，连眼珠都没转一下，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许知乐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她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陆恬唇边：“尝尝好不好？很好吃的。”

陆恬抿紧唇，依旧不动。

粥的热气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米香，可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恶心。

恶心她的温柔，恶心她的偏执，恶心这场被禁锢的、令人窒息的“爱意”。

许知乐把勺子收回来：“没关系，你不想吃，我就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喂。”

她伸手，轻轻握住陆恬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

陆恬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猛地抽回手，动作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许知乐看着她抽回去的手，没再多说一个字，把粥搁回床头柜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屋里那片死寂的沉默。

不过片刻，门被再次推开时，许知乐的怀里抱着她们的年糕。

小家伙大概是刚睡醒，软乎乎地蜷在许知乐臂弯里，粉粉的鼻子嗅了嗅，发出细弱的“喵呜”声。

许知乐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声音软得像哄小孩：“你看，年糕想你了。”

她把小奶猫小心翼翼地放在陆恬身侧的床褥上，毛茸茸的身子蹭过陆恬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许知乐蹲在床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年糕的脑袋，期待着陆恬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

年糕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立刻亲昵地蹭了蹭陆恬的指尖，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软声，小脑袋还主动往她手心里钻。

陆恬的指尖很凉，动作也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着年糕毛茸茸的脑袋。

她的目光终于从天花板上挪开，落在小奶猫雪白的绒毛上，空洞的眼底，总算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微尘的波澜。

许知乐蹲在床边，看着那只冰凉的手终于有了动作，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满足感的笑。

年糕的小爪子无意识地勾着陆恬的指尖，陆恬的目光黏在猫咪好动的小瓜子上，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点情绪：“许知乐，你真的爱我吗？”

许知乐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

指尖的温度透过猫毛传过来，陆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又问，眼睛依旧没抬：“许知乐，我……想去死。”

“别这么说，阿甜。”

“这个世界是很糟糕，但你看啊，年糕还在蹭你的手呢。还有我，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不用逼自己坚强，不用逼自己振作，你想躺着就躺着，想发呆就发呆，我都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陆恬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从床上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