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正午一点,许知乐走之前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未干的泪痕。
她起身时脚步放得极轻,藏在袖口的匕首,隔着布料硌着掌心,那点微凉的触感,让她唇角的笑意沉了沉。
揣好手机,带着背包,按照地址寻过去,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飘着隔壁炒菜的香味,还有几分潮湿的霉味。
许知乐站在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前,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男人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嗡嗡的轰鸣。
门被拉开,穿着沾了油渍围裙的张振宇探出头,看见门外站着的少女,愣了愣。眼前的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的像瓷,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咧嘴笑开:“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她的姐姐。”许知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听不出半点波澜。
张振宇恍然大悟,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啊?原来是陆恬的姐姐啊。她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没来啊?我还做了她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呢。”他说着,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讨好。
“她还在睡觉。让我代替她转告你一些事情。”
张振宇上下打量着许知乐,见她长得实在可爱,眉眼间又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散了,热情地朝她招手:“唉好,快进快进!外面多冷啊,先进来喝口水,暖和暖和有话慢慢说。”
许知乐抬脚迈进屋里,旁边的鞋架上摆着几双男士拖鞋,乱糟糟地堆着。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收拾的外卖盒,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味和淡淡的烟味。张振宇忙前忙后,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许知乐接过水杯的手指,正缓缓收紧,袖口下的匕首,寒光隐隐。
男人搓着手笑:“是啊,主要这次还是个意外,我也想关心关心她,也希望她可以原谅我。”
“关心到要她哭着躲回家里吗?”许知乐抬眼,那双看向陆恬时总盛满柔光的眸子,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人发颤。
张振宇的脸色白了白,眼神有些闪躲:“哎呀姨姐,你看你说的这多难听啊……”
他的话没说完,许知乐突然抬脚将张振宇踹倒,用绳子绑住他的四肢,缓缓抬起——袖口滑落,那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正稳稳握在她带着手套的掌心。
“阿甜心软,她说不想见你,就是真的不想再跟你有半点牵扯。”许知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哄小孩时的呢喃,“可我不一样。”
张振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匕首,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
许知乐没理会他的话,只是微微歪头,
抬手,匕首的尖端轻轻抵住娃娃的嘴唇,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棉絮。娃娃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下一秒,那抹寒光便顺着唇缝割了过去。
娃娃没有预想中的嘶吼,只有一阵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割裂声。许知乐将匕首捅进娃娃的嘴里,手腕微微转动,正在裁开一团被针线缝合的棉花,动作慢条斯理。
张振宇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徒劳地开合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溢出嗬嗬的气流和哭声。
“别急,碰她的代价慢慢尝。”
这团“棉花”,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经折腾。
许知乐蹲下身,匕首的尖端点在他的喉咙上,针尖挑弄棉线,一下下,不轻不重:“喊啊,怎么不喊呢?哈哈……你喊一下看看她听见了会不会心痛?”
接着匕首顺着娃娃的脚踝开始,依次往上,划过小腿、膝盖、大腿,每一处都只是浅浅的口子,却足够让痛感层层叠加,将绝望一点点渗进骨头里。
“疼吗?啊?疼不疼?”她划过娃娃的手腕,正在拆着所有缝合处的针线,许知乐挑了挑眉,匕首刺入时,没有丝毫犹豫,却也没有用尽全力,停在布料和棉花之间,轻轻搅动。
“别惦记你不该惦记的人,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挖出来再杀一次。”
最后,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匕首对准娃娃的脖颈。这次,她没有再磨蹭,只是轻轻一送。
娃娃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安静下来。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不知何时已经烧糊了,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和番茄味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许知乐缓缓收回匕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脸颊上溅到的番茄斑,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碍事的棉花,终于被揉碎了。
她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又将地上的破碎的娃娃和散落一地的棉花一一收起。
棉花和焦糊的菜,一起进了垃圾桶,被许知乐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