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了他?许知乐,你是不是疯了?”
许知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下巴上挂着的泪珠,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熨帖得她心慌。“我没疯。”她顿了顿。
“他骗你,欺负你,还让你这么痛苦,看不见了就不伤心了。”
陆恬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冰冷的鞋柜,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看着许知乐,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陌生得让她认不出来。“不行……这是犯法的……”
“犯法?”许知乐低低地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她伸手,轻轻抚上陆恬的发顶:“没有人会知道的,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的指尖穿过陆恬柔软的发丝,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控制,“乖,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没事的。”
陆恬看着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说这太疯狂了,想说她不能这么做,可看着许知乐那双认真的眼睛,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知乐见她不说话,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那款护手霜的味道。“阿甜”她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告诉我,你想不想让他消失?”
陆恬下意识地想推开许知乐,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衣角,就被牢牢攥住了手腕。
许知乐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感。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陆恬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的血管跳得飞快,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
“别躲。”许知乐的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恬的耳廓,“你看着我,阿甜。”
陆恬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浓稠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占有欲。她忽然想起,许知乐从来不会对她说重话,却总能用最温柔的方式,让她乖乖听话。
“我……我不想杀人……”陆恬满眼恐惧摇着头,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我们报警好不好?他骗我,让警察来惩罚他……”她想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许知乐,彷佛在祈求她不要杀人。
“报警?”许知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她低笑出声,指尖却越收越紧,“警察能把他怎么样?批评教育,还是拘留几天?出来之后呢?”
她凑近陆恬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耳廓,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甜,他毁了你的真心,就该付出对等的代价。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脏了你的眼睛。”
陆恬猛地一颤,她看着许知乐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这些天的委屈、愤怒、难堪,像是潮水一样再次涌上来,她想起张振宇躲闪的眼神,想起那个女人轻蔑的笑容,想起那句“没脑子的蠢货”。
恨意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脏。
她看着许知乐,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真的……不会有人知道吗?”
许知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手离开了陆恬的脑袋,站起来:“现在已经很晚了,睡吧。”
她将陆恬扶起送到床上,为躺下来的陆恬盖上芬芳柔软的被子,递过来她熬的牛奶。
“喝了吧,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陆恬接过一口喝下,在关掉台灯前,她温柔又低魅的嗓音在空气中流动着。
“安心睡吧。等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做个好梦,阿甜,晚安。”
陆恬在被窝里她原本以为会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结果竟然鬼使神差的有了困意,眼皮彷佛有千斤重,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许知乐躺在一旁,背脊靠着床头,一次又一次的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知疲倦,就像在洪一个婴儿一样。
寂静的房间里,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许知乐的动作顿住,她侧头看向床头柜上亮起来的屏幕,目光扫过消息,她的随即拿起手机,指尖划过解锁键。
【宝宝,对不起,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她是我的老板我没办法抗拒,她说她看上我了,我要是不陪她,她就不给发工资,宝宝我已经和那个女的绝交了,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关系了,我们谈一谈好不好?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就在我家,我不想你这么伤心,我承认我当时只是上头了,但我以后绝对好好对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那条带着讨好和狡辩的消息附带着一个地址跳出来,字里行间的虚伪让许知乐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她低声嗤笑一声,尾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以后?”
【好啊,什么时候?】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不过片刻,对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明天中午一点。】
许知乐盯着那几个字,眼底的笑意越发深邃,她随手将手机调回静音,轻轻放回床头柜,像是生怕惊扰了床上人的好梦。
而后她重新低下头,握住陆恬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
明天中午一点。
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