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松开手,冲张振宇挥了挥手,转身扭着腰肢走进了公寓楼。
张振宇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骑上电动车,拧动油门,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街角,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直到那辆电动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陆恬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身子微微晃了晃。
怀里的软糖被她攥得不舒服,一直在她怀里挣扎。
“阿甜?”
许知乐的声音及时响起,她察觉到了陆恬的不对劲,伸手扶住陆恬的胳膊,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顺着陆恬刚才的视线看去,街角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许知乐接过陆恬怀里的年糕,顺着它的毛,她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在搪塞:“没、没什么,就是刚才发呆了,走神了。”
她说着,低下头,快步往前走,脚步乱得不成样子。
许知乐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便快步跟上,伸手想牵她的手,却被陆恬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一路上,陆恬心不在焉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跟丢了魂一样,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那一幕。
张振宇的笑容,女人的妖娆,还有两人相拥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旋转,搅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疼。
许知乐跟在她身边,不停地找着话题。
说起刚才公园里年糕追蝴蝶,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说起一会儿回家要不要一起喂猫?或者可以一起打游戏,说起家里的宋姨今天做了她最喜欢吃的菜。
可陆恬只是含糊地应着,嘴角的笑意黯淡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回到家,许知乐刚把年糕放在猫爬架上,陆恬转身就想往房间里走,仿佛只有躲进自己的小世界,才能逃避这一切。
“等一下。”
许知乐的声音拦住了她,她快步上前,伸手握住陆恬冰凉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里满是认真,带着不容逃避的温柔
“你很不对劲。从刚才转过街角开始,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恬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上的污渍,咬着唇不说话。
她能感觉到许知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那目光里的担忧,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漫过她紧绷的神经。眼眶渐渐泛红,有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刚才在公园累着了?”许知乐的声音放得更软,她伸手,轻轻拭去陆恬眼角不小心滑落的泪珠,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
“有心事就告诉我,别憋在心里,好不好?”
许知乐的温柔,像是一道堤坝,彻底冲垮了陆恬强撑的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攥着许知乐的手,肩膀微微颤抖着,哽咽着,把刚才看到的一幕,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我刚才看见了对象的电动车……就在那个别墅那里……然后他从里面出来……还有一个女人和他有说有笑,最后他们……他们还抱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泪水模糊了视线,连许知乐的脸都变得朦胧起来。
“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知乐静静地听着,握着陆恬手腕的力道渐渐收紧,指节泛白。她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愤怒、心疼,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像沉寂了许久的火山,滚烫的岩浆在心底疯狂地翻腾。
贱人。
贱人!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掉眼泪?
他就该死!像这种畜生就该死!
这样,陆恬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了。
许知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她抬手,轻轻搂住陆恬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道:“我在呢,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乖,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她一下一下地拍着陆恬的后背,动作温柔。
“你听我说,别冲动,千万不要直接去找他对质,他要是真的做了亏心事,你这么问,他只会找各种借口骗你,只会让你更难受。”
陆恬埋在她的怀里,哭得肩膀发抖,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许知乐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眸底的偏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她轻轻抚摸着陆恬的头发,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这几天,你好好观察他,看看他的行踪,就当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看看他会不会改过自新主动过来和你承认错误,一切自然会得到答案的。”
她要让陆恬亲眼看见那个男人的真面目,要让她亲眼看见他的谎言和背叛,要让她彻底崩溃,彻底死心。
只有这样,陆恬才会明白,在她最痛苦、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是谁陪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