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侯府正厅,御前总管杨公公展开金丝五爪龙纹圣旨,全府上下齐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赵齐容率军大捷,荡平诸部,功在社稷。着晋亲王爵,赐号齐王。”
“永侯陈日忠骁勇善战,四境扬威,教子有方。特赐永侯陈日忠之子婚配齐王赵齐容,为正妃。择永平二十五年正月初十日完婚。钦此。”
“臣陈日忠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将军接过圣旨时,府中女眷已然面无血色——尤其方梅花母女。谁不知四皇子瘫痪在床四月有余,虽为嫡子却早与储位无缘?更遑论传言中那张面具下丑陋变形的脸。这道圣旨哪是恩赏,分明是道催命符。
待宣旨队伍离去,陈将军召集妻儿于正厅。适婚子女中,长女陈芳如十六岁,次子次女皆十五岁,而十八岁的嫡长子陈路贤正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女儿不嫁!”陈芳如泪落连珠,“若要嫁,不如让二妹......”
“圣旨岂容违抗?”陈日忠叹息。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让大哥去嫁!”次女陈芳兰脱口而出。
方梅花闻言眼前一亮。她怎没想到?圣旨只言“永侯之子”,可没说必须是女儿。
“荒谬!”陈日忠当即否决,“路贤是男子,如何为齐王绵延子嗣?若齐王日后纳侧妃......”
“老爷细想。”方梅花压低声音,“四皇子这般境况,还需什么子嗣?妾身听闻秦国还有男贵妃产子的先例......”
陈路贤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锐利。男贵妃产子?是谣传还是......
“依侧妃高见,何不让二弟去做王妃?”
他故意将“侧妃”二字咬得极重,“反正他已有三房妾室,想必深谙闺房之乐。”
方梅花眼角抽搐,却不得不强撑笑脸:“竹儿已有妾室,怎好再嫁人为妃?倒是贤儿......”
“父亲!”长女急道,“大哥名声狼藉,与毁容的四皇子岂非天造地设?”
“正是!”次女连忙附和。而次子陈青竹竟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来自现代的陈路贤对同性婚姻并无抵触,却无法容忍这对姐妹赤裸裸的自私。若今日圣旨许的是有望继位的皇子,她们怕是要抢破头。
“父亲......”他刚要开口——
“都住口!”
陈日忠一声厉喝震住全场。待众人退下后,这位铁血将军竟对长子低声道:
“为父......对不住你。”
路贤怔住。
“朱嬷嬷已告知我你这些年所受欺凌。”陈日忠疲惫道,“为父半生戎马,无暇顾及后宅。方氏之事......确有苦衷。”
“若你愿嫁,齐王虽失势,王妃之位或比在陈府快活。”
路贤险些冷笑出声。这算什么?迟来的父爱?
“儿若应允,父亲能否答应一事?”
“但说无妨。”
“世子之位......”他直视陈日忠双眼,“二弟德不配位。”
陈日忠沉默良久,终是点头:“为父向来以才择嗣。”
“好。”路贤躬身一礼,“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