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巡城兵绳索后，袁绍昶与秦沐贤立即与仓库中的乞丐们攀谈，在等候影卫追查兵卒主使期间尽可能收集信息。他们需要确凿证据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这些乞丐难道不是人？不过贫苦罢了，又非罪犯——竟被当作牲畜般关押……

必须严惩祸首。否则律法公道何在？单是欺君之罪已够那些官员掉脑袋……何况袁绍祺正在搜集的罪证……

二人被关数时辰后，深夜时分，乞丐们所述情景在眼前上演。

食物送来了——干硬的馒头，再放个把时辰便不能入口，以及清得不见米粒的稀粥。这般分量连东军二十名士卒都难果腹，却要供近百人分食。

袁绍昶与秦慕文并非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他们是沙场历练过的军人，吃苦不在话下。但眼前景象仍令他们怒火中烧——这岂是对待同胞之道？！

“发什么愣？不抢就没得吃。谁知还要关多久？”先前解绳的小乞丐拿着馒头与稀粥回来，与他们围坐成松散圆圈。

“不必……”袁绍昶摇头，“信我，明日此时我们必不在此。”

他自这小乞丐帮忙解绳起便心生好感，此刻更想多聊几句。此地环境恶劣得连素来沉稳的袁二公子都暗怒不已。

“绝无可能。”少年啃着馒头嗤笑，“除非城主下令，否则谁都出不去。破门更别想——外头上着锁，我们也没力气撞开。”

“小兄弟怎么称呼？”秦慕文觉他机灵，探些有用情报也无妨。

“我？平安。你们呢？”

“平安……好名字。”袁绍昶道。

“我姓秦，他姓袁。”秦慕文随口介绍，未如京城跋扈官员般炫耀家世。

“平安，我有个问题。”袁绍昶转入正题。他需试探乞丐们是否愿意务工。

“袁兄但说无妨。”平安漫不经心应着，像对待珍宝般小口啃馒头。

“若我们能出去，且为诸位提供正经活计——管吃住不必再行乞，你觉得多少人会应允？”

“谁不愿意？！”

“咱们乞讨不就为口饭吃？若能做工，有何不可？”

“只要不杀人放火，干什么都行！”

未等平安回答，其他乞丐已争先恐后插话。正如陈路贤制定此计划时所料。

“若有这等活计再好不过，袁兄！但凡有得选，谁愿做乞丐？”

“当真？算我一个！”

“我也去！”

声浪在仓库内回荡，字字恳切得令秦慕文二人稍感宽慰。计划第一步很顺利。

“但这活计当真可靠吗，袁兄、秦兄？”平安终于发问，“若是骗局呢？若将我们带去杀害呢？谁会真给乞丐活计？”

“自然可靠。无危险也合律法——尽管放心。我担保诸位日日有饱饭吃。”秦慕文提高音量让全仓库听清。

或许是东军副将军的气场使然，乞丐们立即信了。唯有一人例外……

“二位……并非乞丐。”

出声的是位女子，褴褛肮脏的外表让她与旁人无异。但眼尖者能辨出污垢下的上好丝绸。蓬乱发丝遮了大半张脸，锐利目光却穿透发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