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哥哥等等我!”幼年的自己笑声清越。
然而一声震耳欲聋的“砰!”突然撕裂宁静。
两个孩子同时僵住脚步,惶惑对视。
赵齐容感到剧痛——某种冰冷坚硬的物体正贯穿幼小的躯体。
这个梦真实得可怕。对面孩子瞪大的瞳孔里,那个被唤作“阿玉哥哥”的少年眼中,正剧烈颤抖着惊惧与绝望。
是的……他在恐惧。
赵齐容看见幼年的自己胸口不断涌出鲜血。身体向后仰倒时,阿玉哥哥惨白着脸扑过来接住了他。
“小白!小白......!”破碎的哭喊混着哽咽,“不要...不要丢下我!求你...求你别走!小白......!”
少年将染血的身躯搂在怀中,泪落如雨。
而梦境深处——
“必须清除你的软肋。”
中年男子冰冷的嗓音幽灵般浮现。
“不...求您...大夫...找大夫...!”阿玉哥哥疯狂摇头,拒绝接受耳畔残酷的宣判。
赵齐容看见幼年的自己用尽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将将触及少年泪痕交错的脸颊。
“别…哭…”
气若游丝的话音未落,那只手便颓然垂落。
这个梦真实得可怕。
赵齐容能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痛,能感知冰冷凶器没入胸膛时蔓延的寒意。
永远失去阿玉哥哥的悲恸与不甘......
还有那些眼泪…
“夫君怎么了?”
陈路贤发现枕在膝上小憩的赵齐容忽然面色惨白,浑身发颤。
“...容容。赵齐容!齐容!”
见唤不醒人,青年脸色愈发苍白,额间渗出冷汗。陈路贤心头突跳,立即摇晃试图将人从深眠中唤醒。
“齐容!醒醒......赵齐容你究竟怎么了?”
焦灼攀上心口。怀中人始终昏迷,泪水却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仿佛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
到底梦见了什么?
任凭陈路贤如何呼唤摇晃,赵齐容始终未醒。
“...别...哭...”赵齐容唇间漏出细微呓语,泪痕未干。
陈路贤浑身僵住。他不知赵齐容遭遇了什么。
定是梦魇了。自己泪流不止,却让旁人莫哭?
“别...道歉...别...哭...”
沙哑的哽咽声反复呢喃这几个字。
陈路贤彻底无措。无论怎样呼唤,丈夫仍深陷梦魇折磨,对着虚无之人不断道歉。
最终他只能将人紧紧搂住。纤长手指轻抚丈夫脊背,在耳畔柔声哄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醒醒好不好...”
良久,赵齐容终于渐渐平静。
当他睁开眼时,正对上妻子忧心忡忡的凝视。
见陈路贤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赵齐容哑声问道:
“...我方才怎么了?”虽已心知肚明。那个梦境鲜明得刻进魂魄,挥之不去。
“无妨,只是梦魇罢了。”陈路贤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抬手拭去丈夫脸上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