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甚至还没来得及拦住侄子赵齐容,他心爱的两个儿子也主动请缨要去疫病蔓延的建安……
这些孩子就不能让我多省心一会儿吗?!
秦慕文也打算去建安,但由于他直接受赵齐容管辖,无需像袁氏兄弟那样在朝廷上正式请命。
景天帝自然没有异议。他准许袁绍祺和袁绍昶随军前往建安。
安国公虽心有不满,却也只能对儿子们的倔强叹息。此前他还特意嘱咐过他们专注文职,留在都城......
之后朝堂上又议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政事。景天帝宣布退朝后,百官各自散去履职。
此刻整个京城都在热议那对最令人艳羡的眷侣——齐王与其王妃。二人被视作金枝玉叶的绝配,才貌双全。短短数日内,所有过往流言都从京城销声匿迹,只剩对这对璧人的交口称赞。
……
启程建安前,五位挚友尚有诸多事务需处理。
袁氏兄弟首要之事便是安抚父亲安国公,平息他的怒火。起初安国公无论如何都不允儿子们去疫区涉险。直到袁绍祺提及当年救过他们性命的神医仙师也将同行,老人家态度才稍见缓和。
尽管对这位所谓神医仍存疑虑,但见儿子们不愿多言,安国公也未再追问,只是再三叮嘱他们务必万分谨慎。
而作为副将和东将军的秦慕文与赵齐容,则需在长途跋涉前整饬军队。他们甚至亲自遴选百名精锐士卒随行。
至于陈路贤,他的任务最为艰巨。他不仅需要研读建安呈报的文书,分析疫病可能的成因,还要准备大量药材与医疗器具。
更重要的是,陈路贤有种强烈预感——此行必有人要取他性命,不论是在去程还是归途。为此他翻出珍藏的火器图纸,寻人秘密打造。
最终所得是两把古式转轮手枪,以现代标准虽不算精良,但在此世兵器中已属致命杀器。凡被此枪击中者,九死一生。
这是陈路贤穿越以来耗时最久的发明。他相信若遇刺杀,这些武器足以护住自己与夫君性命。
……
七日转瞬即逝。由五位挚友与建安王组成的队伍自京城启程,百名东军精锐随行。除却各自影卫外,车队还载着赈济灾民的粮草药材,工部专家亦同行督造堤坝。
初见赵齐容时,建安王在宴席上并不热络。他素来对这个侄子心存轻蔑,但见对方不仅康健归来,还带着能力卓绝的王妃主动请缨相助——须知建安终究是他的封地——不禁深受触动。
这些日子他焦头烂额,虽勉力维持,却始终未能扭转局势。
自京城至建安需七日路程。三架主马车分别载着建安王夫妇、齐王夫妇,以及三位同乘的挚友。其余马车安置仆从与春公公,工部官员骑马而行,士兵们则或骑或走。
“在看什么?”车厢内陈路贤问赵齐容。二人分明共乘一车,对方却仍埋首于文牍之中。
“提前梳理建安案卷。”赵齐容头也不抬地应道,”抵达后能更快切入症结。若毫无准备前去,岂非浪费时间。”
见夫君在颠簸车厢里借着昏暗光线专注批阅,陈路贤轻叹一声,终究是抬手挑开车帘道:
“这般看久了伤眼,歇息片刻罢。待到了地方,诸事自有分晓。”
赵齐容终于从文牍中抬起脸。见妻子含笑眉目间流转的温存,不自觉便卸了心防。
他确实有些目眩。或许这般环境本就不宜阅卷。
思及此,他随手抛开文书,轻松挪身枕上爱人膝头。所幸齐王府马车宽敞,容得下这般恣意。
陈路贤对丈夫的孩子气举动报以纵容一笑。见他白日宣淫般抛了恼人文书躺在自己腿上,眸中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路儿……给我唱支曲可好?”赵齐容突然蹭着膝头呢喃,手指还卷起妻子一缕青丝把玩。
“嗯?怎么突然要听曲?”陈路贤眉梢微扬,声线却温软得能化开三冬雪。
“不知……闲坐着忽然想起你给父皇奏的那支曲子。明明初闻却莫名耳熟……”赵齐容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发丝。
陈路贤心下微惊。那曲子确实极美——却也美得令人心碎。
为何赵齐容偏钟情于此……?
然陈路贤断不会拒绝心爱夫君所求。他启唇轻唱,仍是万寿节宴上那支旋律。
赵齐容听着妻子吟唱的曲子,唇边浮起温柔笑意。这旋律熟悉得可怕,仿佛早已铭刻进灵魂深处。
最终赵齐容沉沉睡去,在爱妻膝头安眠……
……
赵齐容的梦境里——那个自遇见贤神医后数月未现的梦境,此刻竟重现幼时所见景象。
但为何今日格外清晰?不似从前朦胧易逝……
他看见幼年的自己穿着陌生的衣裳,在奇异却美丽的花园里与另一个稍长的孩子嬉戏。两个孩子追逐笑闹的脸上,都映着纯粹的光。
那画面浸透了欢愉,满是稚子才有的温热天真。
“小白,快跟上!”年长的孩子回眸一笑,灿若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