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两名侍女、一名太监与一对夫妇神不知鬼不觉回到齐王府。自然，寝殿周围只有寥寥数人——陈路贤与赵齐容都不喜铺张，厌恶仆从前呼后拥的做派。

路贤独居时寝殿只留露露青海伺候，搬入主殿后也不过添了春公公与影卫齐三。看似奢华的齐王府，其实没多少近侍。

此番归来，陈路贤明显感觉齐王府不同了。赵齐容不仅遣散所有侧妃，更借机清理了府中各方眼线。

原本赵齐容府中有近二百仆役，如今不足五十。看着空荡许多的府邸，路贤忽然明白个道理：再谨慎的人也难免百密一疏。

当赵齐容，不容易。

“如何，齐三？你那几个兄弟想必很羡慕本王派给你的差事。”赵齐容牵着妻子踏入寝殿时笑问。

身着赵齐容衣袍、戴着标志□□面具的齐三正躺在地铺上——即便冒充王爷，他也不敢睡主子的床榻。

“参见王爷、王妃。”听见主人声音，齐三慌忙起身，语气透着尴尬。虽欣喜王妃平安归来，却不由想起那日凶险。

“属下不敢。”他低声答道。冒充王爷虽清闲舒适，但若穿帮，多少脑袋都不够砍。忙不迭摘下面具奉还。

“府中情况如何？”赵齐容牵妻子同坐软榻，十指仍交缠。

“回主子，并无异状。前几日送来几封奏折，昨日收到皇上寿宴请柬。传旨的杨公公说，陛下盼您赴宴，特赐乘亲王銮舆。”

赵齐容与陈路贤对视一眼。

“近来宫中有何要闻？”路贤问。

“禀王妃，最要紧的莫过于太子定亲。”

“太子不是早娶了正妃？”

“回王妃，是娶侧妃。但因是陈府二小姐，排场颇大。吉日定在一月后。”齐三答话时偷瞄王妃神色。

陈路贤挑眉。陈家长女嫁万国公，次女入太子府？以陈芳兰心高气傲的性子，竟甘心当侧妃？

“退下吧。”

“奴才告退。”齐三躬身退出，仔细叠好齐王衣袍藏入暗格，身影没入黑暗。

待齐□□下，路贤打破沉默：

“以那位小姐的性子，绝不甘心只当侧妃。太子有什么能让她屈就？”

“她大概认定没有我，太子必能坐稳储君之位。太子正妃曾因与侧妃争执导致小产，此后体弱多病。陈芳兰想必觉得太子妃之位唾手可得。”赵齐容解释。

“原来如此。她盯上的是太子妃之位。这位太子是什么样的人？”路贤眼中闪过兴味。

“太子是父皇长子。除我之外，他本是最接近储君之位的人。”

“太子乃淑妃所出，非皇后嫡子。因此并不引人注目。品性能力尚不明了。天家骨肉，人前模样不过面具。但我这位长兄沉溺女色倒是名声在外。我出征前他已有三十多位侧妃，如今更不知几何。至于政务，太子分管刑部。”

“淑妃...又是苏家的人？”路贤冷笑。太皇太后的账还没算，又来个苏家！

太皇太后为何不支持太子反倒支持你？他好歹也是苏家血脉。”陈路贤似在自语。

“这正是需要查明的。不过我猜，多半与其母淑妃位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