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到了!快来搬!”喊声刚落,大批黑衣人从暗处现身。
树上藏身的夫妇对视一眼。
“这林子果然有鬼。”
“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何必大费周章遮掩。”
“来了...看那板车。那是...稻草?”路贤眉头紧锁。
赵齐容眯眼望向月光下朦胧的轮廓。
“不,稻草下必有玄机。我得近前查看。”他面色阴沉。没料到陪妻子逛个集市也能撞破这种事。
“我倒有个主意,不过得劳烦王爷亲自动手。虽然小家伙无碍,但我最好别冒险。想必几十人对东军统帅不算什么?”路贤狡黠一笑,从袖中取出小瓶递去。
“这是...迷药还是毒药?”赵齐容只是随口一问。与路贤相处这么久,他早知妻子不是寻常人,总有些令他惊叹的本事。
“只是迷药。在弄清真相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或者王爷更喜欢毒药?”路贤作势又要往袖中掏。
“不必不必,随口问问......爱妃袖中究竟藏了多少好东西?”
赵齐容不再嬉笑,拔开纹样精致的瓷瓶,纵身跃下树梢。黑衣人正忙着从板车卸下稻草往林深处搬运。他当即对留守的十余人撒出药粉,那些人未及呼唤同伴便昏睡过去。
无暇顾及昏迷者,赵齐容迅速拨开车上稻草。看清底下之物后,他眉头皱得更紧——
足以容纳成年男子的巨大箱笼藏在下面。且这板车远比农户运稻草的结实许多。
箱笼挂着沉重铜锁,赵齐容费了些功夫才撬开。他运起内力一剑劈下,锁头应声而断。
当箱笼终于开启时,赵齐容脸色更难看了。
“刀剑、弓弩、火药......”他喃喃道。未及细想,先前深入林中的那批黑衣人正折返回来。
路贤见状立刻飞身下树。他给昏迷者喂了解药,又小心抹去痕迹以免打草惊蛇。虽不确定这些人是否会察觉被下药,但横竖那时他们早离开了。
临走前路贤甚至带走了坏锁。至少能让黑衣人以为是搬运工粗心忘锁箱笼。
看过箱中物事后,夫妇二人片刻不敢耽搁逃离楠木林。待到先前进林的那批人折返时,被迷晕的守卫已陆续醒来,茫然不知发生何事。黑衣人只能加强林子戒备。
......
二人若无其事地离开楠木林,回到灯火辉煌的夜市。他们并肩走向露月堂,从酒楼正门进入,姿态如同结伴寻欢的贵公子,而非齐王夫妇。
悠然用膳赏戏,一派温馨寻常。
“累不累?上蹿下跳一晚上。”赵齐容将玲珑汤包夹到路贤碗中,嗓音温柔。
见丈夫这般细致呵护,路贤摇头轻笑:“不碍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忧心。毕竟如今要顾着两条性命。”说话间空着的手轻抚腹部。
“你与孩子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这世间没什么比至亲安危更重要......”赵齐容突然剖白心迹,倒让路贤一时无措。
路贤搁下筷子垂首沉思,良久才抬头迎上赵齐容目光:
“我比谁都清楚。于我而言,你亦是此生至重。早说过此生只嫁一次。但...是否爱你,我尚不能回答......
从前一无所有时,没有力量也没有本事守护重要之物。每当对什么产生眷恋,那便会成为我的弱点被摧毁。从那时起,我不再珍视任何东西。不想让所爱之人受伤,便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路贤目光飘向远处,像在回忆永难忘怀的往事——那段藏在心底最深处,关于故友的记忆。
赵齐容闻言心头莫名刺痛。为何路贤这番话如此熟悉,仿佛与他记忆深处某些画面重叠?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个清晰得不似梦境的梦了。
母后曾说过,皇帝三十三岁寿宴时,赵齐容被淑妃下毒。事发后淑妃全族问斩,但年幼的皇子中毒昏迷,整整三年三个月零三日才醒转。
御医们头三日便已断言无救,遑论三年。无人理解年幼皇子为何维持这种状态。唯有侍奉赵氏三代的老太傅给出晦涩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