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足矣。”赵齐容唇角微扬，一句话让在场众人久久失语。

“不是你说不喜欢与人共事一夫？不是厌我妻妾成群？爱妃不喜的事，本王不做。”

“......”

“更何况联姻得来的权势如浮萍。本王更愿凭本事挣个稳当地位。如此也不必忧心枕边人何时捅刀。眼下虽是个残废王爷，待真相大白时，必有不少蝇营狗苟之辈要塞侧室。不如趁早绝了后患。君无戏言，一字千金。”赵齐容难得长篇大论。

路贤没料到丈夫连自己随口一提的闲话都记得——那些他自己都忘了的只言片语。可听赵齐容这般说，胸口却泛起暖意，像有只顽皮猫爪在轻挠。

为他，赵齐容竟甘愿放弃扩张势力的联姻机会......

“赵齐容，我有话问你。”

“......”

“龙椅——你想要吗？”路贤开门见山，全然不顾屋内他人与这个问题背后的凶险。

赵齐容怔住，没料到妻子会如此直白。他瞥了眼袁家兄妹，终是答道：

“说不准想不想当皇帝。自我出生那刻起，命运就已注定。即便不是我，兄弟们照样会为那张椅子争得你死我活。我从来都是靶子。改朝换代时，所有有资格继位的皇子都必须死，而我会是新帝第一个铲除的对象。”赵齐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

自先祖一统江山起，这般戏码便循环上演。但他希望在那一刻到来前改变些什么。当朝天子正值壮年，眼下争斗还止于太子之位。

“我明白了。无论发生什么，你身边永远会有我。”路贤的话语如夜穹星子般熠熠生辉。他朝赵齐容露出相识以来最明亮的笑容。

......

卧床静养半月有余，路贤快要闷出病来。原以为要数月才能恢复气力，谁知因习武底子与赵齐容精心照料，如今竟已能跑能跳。

“容容，我大好了。陪我去趟集市可好？闷了半月实在无趣。”路贤刚沐浴更衣，正用丝带束着半散发髻。雪白长衫上海棠暗纹若隐若现。

“当真？不是说静养一月？”赵齐容柔声走近。

“原是这样想。但这孩子比预想的强健。女子有孕时见红本也寻常，只是我身为男子不知差异几何。不过这些时日我时时自诊，眼下非但胎儿无恙，我自觉比从前更康健。”

“是吗...我来帮你。”赵齐容主动接过梳篦。

自路贤身体好转，二人便搬入专门辟出的静室——宽敞华美的居所由陈大夫亲自设计，这位神医的才华可不止于医术。赵齐容日日娇宠着精心照料爱妃，春公公与两名侍女也宿在邻室随时伺候。

原本赵齐容欲遣春公公回府协助假王爷，却被春泰拒绝。老太监说府中众人早知真相，如今这出戏只需瞒着外人。他不在反倒不会惹人生疑。更何况被遣返的侧妃们不敢透露四皇子与王妃实情——不知赵齐容用了什么手段，又或许内应先透了风声。总之一切尽在齐王掌控。

眼下最扑朔迷离的，反倒是齐王正妃是否尚在人世。多数人认定陈将军长子陈路贤

已死——连在场之人都这般认为。毕竟王妃在水下浸泡多时，什么神医能救回来？那日赵齐容抱走王妃后，齐王府再无人见过王妃。众人便当王妃已逝，只是赵齐容暂未发丧，不愿与仍在军营的陈将军断了联系。

陈将军听闻长子溺水身亡，又有传言说中毒，当即派人到齐王府查问。但见不到齐王与王妃后便不再追究。毕竟他还要统领数十万大军，哪有空管儿子死活。

好个忠君爱国的父亲！

......

待赵齐容为路贤绾好发，二人执手下楼用膳，而后同游集市。因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便只穿寻常贵公子服饰。毕竟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位俊美无俦的男子会是齐王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