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只是去见命定之人。终有一日会自行归来。”
这是母后转述给赵齐容的。但真正令他寝食难安、无法安心享受宫廷富贵的,是苏醒后持续不断的梦境。
梦里尽是陌生建筑与奇装异服的人群,说着古怪语言。其中有张稚嫩可爱的脸蛋,眉眼温润如暖玉的男孩。
那男孩总用黑白相间的圆球玩具逗他玩,唤他小白。赵齐容则管男孩叫小瑜——因他温润似无瑕白玉。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赵齐容总觉莫名焦躁,仿佛生命缺了至关重要之物。
仿佛在等待什么...
仿佛亏欠谁永远还不清的债。
痊愈后的四皇子抛下父母投身军旅,用严苛的军旅生活阻止自己沉溺没有答案的梦境。大齐东军统帅的故事由此开始。
自八年前从中毒昏迷中苏醒,赵齐容便持续做着怪诞难解的梦。但从遇见那位后来成为他王妃的神医起,他便觉得此人或许能解开困扰已久的心结。
路贤的言谈举止时而古怪,不似大齐乃至邻国所有;他身怀绝技,将曾沦为累赘的赵齐容彻底改变。
他的一言一行都令赵齐容莫名熟悉。赵齐容从不追问为何京城人口中的陈路贤判若两人。那些奇特疗法、技艺来历,以及在原名后添的”贤”字......一切都有未诉之秘。
或许路贤能解答他的疑惑——关于梦境真相,以及梦中人身份。
“怎么了?没等到我说爱你,就这般伤心?”路贤语带关切。
赵齐容猛然回神:“无事。只是在想......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安心爱我。这是本王对爱妃的承诺。”他笑容不改,声线沉稳。
“那我便静候佳期了,夫君。”路贤回以温润笑意。心底却盼着这份爱能治愈埋藏二十余年的旧伤。作为第一步,他决定改口唤赵齐容夫君。
“......”威风凛凛的东军统帅被这声称呼闹得手足无措,耳根通红。
“如今我大好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今日所见若任其发展,日后恐酿成大祸。是否该与慕文他们商议?”路贤转移话题,不想再揭旧伤。
赵齐容颔首:“确实。刀剑弓弩乃至火药,皆是朝廷严管的军械。平民私藏已是大罪,若发展到组建武装力量谋反,更需谨慎对待。应先与众人商议。我料那林中必不止这一处秘密,需再寻时机查探。”
“我想先回府一趟。”路贤提议。
“还有些手尾需处理。离府多日,该回去料理清楚。毕竟再过半月,我们的清闲日子就到头了。”赵齐容迫不及待想回去处理完琐事,享受最后的闲暇。
“半月?你是指借皇上寿宴为我们正名?具体打算如何?”路贤挑眉。
“先帮你收拾陈府那群狐狸精。我要让他们尝尝你曾受的精神折磨。至于□□折磨,若你愿意,我代劳也行。不过我猜你更想亲自出手?”赵齐容眉眼含笑回答妻子。
“夫君果然懂我。若想震动整个京城,就必须将此事捂到寿宴当天......”
“不如这样——晚宴前我们借回门之名先去陈府。当初我灰溜溜离开,如今要风风光光地杀回去。等陈府的消息传到宫里时,早已来不及阻拦。那四个跳梁小丑最重脸面,听说长女正要嫁万国公。作为长兄,我怎能不去道贺?当她看见王爷您时,不知会不会后悔舍弃王妃之位去攀附半截入土的老头?”
对陈大夫而言,报复从来不是靠蛮力解决问题。他要夺走仇敌最珍视之物——那母子四人最重名声与脸面,就让他们明白在齐王权势面前,那点骄傲多么不堪一击。
说白了,陈路贤打算狐假虎威,借齐王之势压陈芳茹婚礼一头。
“之后我们再慢慢收拾,按罪状逐个击破。我不信那几人除了争风吃醋日日欺凌外,没藏着别的腌臜事。”路贤语调和眼神冷得像冰封的山岳。
“全凭爱妃做主。不如现在更衣回府?”赵齐容边说边给妻子舀了碗排骨汤。
“我没意见。我的人翻将军府墙都翻惯了。但春公公怎么办?总不能大摇大摆回去。”
“春泰不必担心,他会武功。”
“......”当真?连春公公都会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