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男人们规训女人的屁话！”世芍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霜芸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有本事在身，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可我……”霜芸回头，呆呆地望着毡棚角落里蜷着的婴孩，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怅然。

“还犹豫啥呀？走吧！”景年一把攥住霜芸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得，“你想想，咱们带着孩子逃出这苦海，回京城才有安稳的日子。”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呼喝声，数十名兵士手持弯刀，凶神恶煞地围拢过来，看着倒不像是策零的人。

景年心头一沉，攥着霜芸的力道更重，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砰砰直跳的脉搏。

世芍立刻将景年护到身侧，承宽也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佩刀，如山岳般挡在几人身前，沉声喊道：“是乱兵，快上马！”

那些兵士动作极快，转瞬便冲到近前，刀锋直冲着几人劈来。

为首者挥刀便朝世芍砍去，承宽眼疾手快，抬手横刀挡下，金属刀刃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承宽与兵士们缠斗在一起，声音却依然沉稳有力。

世芍利落地翻上马，拽着景年就往马上拖，可景年死死地攥着霜芸，霜芸的目光又死死盯在毡棚的帐帘上，疯了似的想要睁开景年。

“快走啊！”世芍急得嘶吼，霜芸却在此刻甩开了景年的胳膊，朝着毡棚的方向扑去：“我的孩子！”

“霜芸！”景年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去追，却被世芍死死钳住：“容儿，别管了！快走！”

承宽肩头已被划开一道血口，却仍是咬着牙从刀光剑影里杀了出来，见景年还在怔愣不动，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世芍，走！”

世芍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疾驰，紧紧跟在承宽的马后。

景年被承宽扣着腰，苦嚎着拼命挣扎，泪眼死死盯着毡棚的方向。

她看到，霜芸一头扎进毡棚，刚将角落里的婴孩揽进怀里，几名兵士便踹帘而入，弯刀的寒光直指她的脖颈。霜芸竟半分不躲，只将那小小的婴孩死死护在身下，脊背硬生生迎上刀锋，粗布衣裳瞬间便被殷红的血珠浸透。

“不！”景年眦目欲裂，浑身狠狠一颤，连带着嘶吼声也抖得不成样子。

兵士们仍没有停手的意思，一刀又一刀的劈了下去。霜芸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呛得她近乎窒息，却硬是将所有的哭喊狠狠咽进肚子里。

她垂眸，最后望了一眼身下毫无声息的孩子，眼底的怅然尽数化作不舍，只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便彻底栽倒在血泊里，没了动静。

“啊！”景年咆哮着，喉间像是扯破要出血来，泪水渐渐模糊了霜芸的身影，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将她的心生生剜去一块。

骏马依旧飞驰，毡棚的轮廓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景年的视野里。

身后的兵士早已停了脚步，只远远地望着扬尘的马蹄，骂骂咧咧地收了刀。没人再管毡棚里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任由她伏在那片冰冷的焦土上，被死寂的荒原吞没。

霜芸死了，死在了新生降临的前一刻。

她终究是没能走出那片草原，没能等来属于她的黎明。

她的身下，那个早已没了动静的小家伙，微微蜷了蜷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