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世兰厉声打断景年,“要都像你这样的软心肠,能成什么事!”
小宫女被世兰吓得一愣一愣的,泪水掉的更凶了。
世兰转向小宫女,淡淡开口道:“本宫的女儿金枝玉叶,又是这般心善,你既然对本宫忠心耿耿,又岂能看着她远赴蛮荒,受那风沙摧折?”
“我……”小宫女支支吾吾了半天,连句完整话也挤不出。
“你什么你?”世兰猛地一拍桌案,“难道说,你并非真正对本宫忠心?”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小宫女吓得花容失色,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一声又一声,很快就渗出了血,“奴婢身份卑贱,不配代替公主出嫁,只求娘娘开恩,放过奴婢吧。”
“哼,你也知道你身份卑贱!”世兰指尖轻柔拍红的掌心,“本宫抬举你,你若不领情,信不信明日一早,你那爹娘弟妹,就会被人拖去乱葬岗?”
小宫女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僵在那里,半分动弹不得。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你若是识相,便老老实实待在翊坤宫待嫁。本宫会赏你爹娘良田百亩,给你弟弟谋个好前程,让你妹妹风风光光地嫁个好人家。你若敢耍半点花样——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全家生不如死!”世兰目光狠狠扫过小宫女苍白的脸,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狠戾。
景年坐在一旁,看着小宫女与自己有些相似的脸,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有对同龄女子身不由己的同情,有对自己被额娘庇护着的庆幸,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对人性的恐惧。
小宫女早已瘫坐在地上,哭声压抑得让人心揪:“奴婢……遵命……”
“这才乖 。”世兰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颂芝,带她下去,派人教她公主的礼仪规矩。你务必仔细盯着,半点差错都不许有!”
颂芝领命上前,扶起瘫软的小宫女,给世兰使了个透着安心的眼色。
小宫女被颂芝拽着,走到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景年,眼底满是委屈和不甘。
景年看着她的背影,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条无辜的性命,就要为自己的和亲宿命,付出颠沛流离的代价。
“老实点!”颂芝将霜芸带到东配殿,世兰提前打点好的嬷嬷早已候在里面,“记住,安分守己,才有你全家的活路!”
霜芸吓得浑身发抖,狠狠点了点头,却被嬷嬷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这丫头,虽说与公主眉眼有几分相似,却是这副窝囊样子,非得好生打磨打磨不可!”
颂芝又朝嬷嬷手里塞了一个布包,沉甸甸的,语气带着几分主子跟前的傲气:“这可是娘娘挑中的人,您可得上点心,言行举止都得照着固伦公主的样子来,半点含糊不得!”
颂芝朝嬷嬷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又转而看向霜芸,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从今日起,忘了自己叫霜芸,忘了自己是翊坤宫的洒扫宫女。你给我记死了,你是大清的固伦玉清公主,往后一言一行,都得有公主的模样!”
东配殿的大门“吱呀”一声地关上,仿佛将霜芸的人生也一起关上了。从此,她没有名字,没有自由,只是一个被命运摆弄的玩偶,等待着替人赴命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