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连忙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了去,“您疯了?”
“我没有!”世兰抓着景年的力道陡然加重,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此事说易不易,说难倒也不难,需找一与你身形长相皆相仿的同龄女子,能够瞒过宫里的那些眼睛,且对我们绝对忠心,断断不能出半分差错,最要紧的是她须有亲眷在京,牢牢攥在我们的手里,这样一来,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替嫁的事捅出去。”
“这样不好吧。”景年连忙打断世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女儿自己的责任,自己担着,怎能再累及旁人?”
“有什么不好的?”世兰语调陡然抬升,狠狠瞪着景年,“你是金枝玉叶,谁能替你去和亲,那是天大的福气。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额娘与你骨肉分离,相思成疾,才算好吗?”
“我……”景年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我不要留额娘一人在深宫,我想陪着额娘。”
“这才对嘛!”世兰轻拍景年的脊背,“你放心,额娘定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
第二日用过午膳,颂芝领着一小宫女来到正殿。小宫女垂着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俨然一副畏缩怕事的模样。
“奴婢霜芸,给皇贵妃娘娘、固伦公主请安。”小宫女跪得缩成一团,额头紧紧抵着青砖。
“抬起头来。”世兰端坐于主位上,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宫女闻言浑身一颤,指尖紧紧攥着袖口,半晌才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却与景年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过于懦弱,没有半分公主该有的矜贵傲气。
“你从前在哪里当差?”世兰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沉沉落在小宫女身上。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翊坤宫做洒扫杂役的。”小宫女攥着袖口的指尖泛白,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出。
“嗯,不错,自己宫里的人,本宫用起来也放心。”世兰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尖的鎏金护甲,“今年多大了?来翊坤宫多久了?家中可还有亲眷在京?”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小宫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声音也随之有些发颤:“奴婢刚满十四,今年二月入宫后,就一直在翊坤宫当差了。家中有父母,弟弟,妹妹,还有年迈的祖母……都在京城。”
世兰轻轻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她缓缓俯下身,用尖锐的护甲挑起小宫女的脸:“你可知,本宫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做什么?”
小宫女吓得脸色煞白,眼神躲闪不敢看世兰,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颂……颂芝姑姑跟奴婢说,想让奴婢替公主……和亲……”
“没错。”世兰将手放下,缓缓起身坐回景年身边,“与本宫的女儿有几分相似,是你天大的福分,替公主去和亲,更是你这辈子能得到最大的荣耀!”
“可娘娘,奴婢父母年事已高,弟弟妹妹还等着奴婢的俸禄,奴婢这一走,家里的天怕是要塌了啊!”小宫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簌簌砸在金砖上 。
世兰见她这个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冷得像冰:“天塌下来,自有本宫替你撑着。你若乖乖听话,本宫保你一家子荣华富贵,可你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她顿了顿,看向小宫女的目光多了几分戏谑。小宫女垂着头,肩头抖得厉害,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活脱脱一副被逼到绝境却不敢反抗的模样。
“额娘……”景年看着小姑娘委屈的样子,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受的挫磨,终是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