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几人商量着决定趁夜色行动,并且一切流程完全遵照万魉山的习俗风格。
待到夜色吞没最后一缕夕阳,林中鸟发出骇人的一声啼叫,月黑风高之夜,一架大红花轿缓缓被人抬起。
花轿通体正红,雕花立柱上刻满神兽杜丹图腾,龙凤顶坠下几串金黄流苏,正随着轿夫的步子晃晃悠悠。
白纪舟身着一件新嫁衣,盖着一块红盖头,正襟危坐,不知在想些什么,盖头透过点黄光,是为首那人探路用的。
他被人扶上轿子前偷偷看了一眼,叶安身着红衣,胸前还戴着一朵傻里傻气的大红绣花,擦了点粉,往日里束发用的黑色发带此刻换成了红色,好像还长了那么一点,被风带起时飘在身后。
两人相隔不远对上一眼,回以微笑心照不宣,随后白纪舟就被人塞进了轿子。
半托着腮闭目养神,昨晚他同叶安见上一面后失眠症状果然好上许多,靠!难不成这家伙真能控梦!
正想时,只听“咚咚”两声轻响,轿子侧边传来一道声音。
“师兄,我们进山了。”丁阳颤着嗓子道,闻言,白纪舟只随意应了一声。
丁·专业陪嫁丫鬟·阳,因为害怕他师兄将他独自一人丢在这里可谓是尽职尽责,在白纪舟刚睡下不过两刻钟后,丁阳便火急火燎地将他喊了醒。
“师兄!师兄!师兄快醒醒,今日您就要成婚啦——!”
白纪舟:“……”
一掌下去后,世界果然安静了。
虽是这样,白纪舟还是翻身下了床,只一刹那,他那个尾巴似的丫鬟便围了上来,“师兄,我帮你着妆如何?”
白纪舟带着审视上下扫了两眼,不确定问:“你还会这个?”
“切,小看我,”丁阳拍拍胸脯道,“我可是练过的好不好!”
“嗯?”
“……好吧我承认,是被师妹当‘靶子’练过。”
白纪舟扶额叹了一口气,但看着丁阳那委屈巴巴的眼神,一心软他还是应了下来。
然后,他便得到了一张堪比鬼画符的脸,就算是有人再过天生丽质也抵不住墙一般厚的胭脂水粉,歪七扭八的眉毛,和那一笑就能咧到耳后的红唇!
握着铜镜的白纪舟:“……”
在一旁憋笑的丁阳:“……”
三秒后,丁阳被踹了出去。
哭着嚷着拍门求饶:“师兄!师兄!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师兄——”
未等到他师兄回应,丁阳只觉得身后一凉,股股阴风穿堂而过,身前木板门上隐隐映出一道黑影,心中一惊转身拔剑。
只见一个姑娘正站在他身后,好似被吓着了缩着身子向后一躲,半晌探出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们……”
随着最后一抹唇脂勾绘完毕,姑娘抬手擦了擦汗,道:“好了。”
丁阳躲在一旁奉承:“哇!小蝶姑娘,你好厉害啊。”
名为小蝶的姑娘右眼睛上下有道疤,睁着眼时不太明显,笑时却会连成一条线,她摆手笑道:“没有没有。”
铜镜前端坐着一位身着嫁衣的男子,白纪舟本就俊美,如今又有巧到好处的胭脂修饰,长睫映下阴影,眼尾一抹淡红,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带着几分神性,单单看上几眼就叫人欲罢不能。
“小蝶姑娘,小蝶姑娘——”
小蝶猛然回神赶忙应了一声,白纪舟微笑着问道:“是阿琛唤你来的?”
姑娘先是一惊,“您是男的?”
白纪舟笑着点点头,道:“小蝶姑娘不介意吧?”
小蝶缓了一会儿,随后察觉方才的举动太过无礼,摇摇头解释,“当然不,公子很漂亮。”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阿琛哥说你今晚就要成婚了,他忙着有些走不开,所以就唤我来看看。”
白纪舟谢过:“麻烦了。”
小蝶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她好像有点畏惧白纪舟,不敢直视着看,只时不时偷偷瞄上两眼,半晌,道:“公子,我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白纪舟轻笑一声,“姑娘请讲。”
花色衣裳被攥起褶皱,小蝶一张脸憋得通红,似是很纠结,良久终于道:“公子您还是……不要成婚了。”
小蝶低着头,她的语气越来越弱,好似知道自己说得话有多么奇怪,人家大喜之日,她却跑过来劝人家不要成婚,这不是明摆着找麻烦呢吗。
白纪舟神色微闪,将小蝶低着头抬起,他眼里含笑,问道:“小蝶姑娘见过我……呃,夫君?”
呸呸呸,烫嘴!
小蝶身子绷紧一瞬,磕磕绊绊道:“见,见过。”
“是不是他凶神恶煞,吓着你了,”白纪舟拍拍胸脯:“小蝶姑娘放心,公子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小蝶呆呆的看着他,嘴巴抿成一条线,反应了一会儿猛然摆摆手道:“不不不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见过公子的夫君,很俊朗,你们很般配!”
白纪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