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很快牵到。萧无烬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骏马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王府方向疾驰而去,将繁华街市和惊愕的路人远远抛在身后。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那个傻木头身边。
骏马踏碎积雪,疾驰过长街。萧无烬归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飞回王府。
刚踏入府门,管家李伯便匆匆迎上,面色有些为难:“殿下,四公主殿下从封地回京了,说是年关将至,特来探望,还带了不少礼物。公主殿下想将礼物亲自送到您寝殿,但璧玉拦着,说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萧无烬眉头瞬间拧紧。
四妹萧若雪?
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还非要往他寝殿闯?
他这位四妹,自幼便与他亲近些,性子活泼大胆,不像其他兄弟姊妹对他敬畏疏远。但也正因如此,有时行事更不拘小节。
“她现在人在何处?”
萧无烬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璧玉将公主请去花厅用茶了,但公主似乎……有些不悦,还笑着说……”
管家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二哥怕是金屋藏娇了,不然怎连亲妹妹都防着?”
萧无烬冷哼一声。
藏娇?
藏了根又倔又傻的木头罢了!
他不再多言,加快步伐。刚到寝殿院外,就听见花厅方向传来四妹萧若雪清脆的声音:
“璧玉姐姐,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嘛!我就把东西放下,绝不乱碰东西!我大老远回来,就想给二哥一个惊喜,你连屋都不让我进,也太伤我心了!”
萧无烬沉着脸,一步跨入花厅。
只见萧若雪一身火红骑装,明媚张扬,正拉着璧玉的袖子软磨硬泡。
璧玉则一脸为难,却依旧坚守岗位。
“若雪。”萧无烬的声音响起。
萧若雪闻声回头,见到萧无烬,眼睛一亮,立刻甩开璧玉扑了过来:“二哥!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殿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连我都不能看?”
她凑近萧无烬,鼻尖忽然动了动,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咦?二哥身上……有好闻的香味儿?不像你平时的熏香哦……莫非真被我猜中了?”
萧无烬被妹妹扑来的动作逼得后退半步,眉头蹙得更紧。
他抬手抵住萧若雪的额头,将她稍稍推开,毫不掩饰地嫌弃道:“一身尘土味,离本王远点。”
萧若雪撇撇嘴,却也没真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又嗅了嗅:“不对不对,二哥身上真的有别的香味!清清凉凉的,像……像春天的草木?快说,是不是藏了位坤泽美人儿?”
二哥居然有人了?!
她得见见是谁这么有本事!
萧无烬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声道:“胡说什么。随璧玉去沐浴更衣,这一身像什么样子。”
他不再给萧若雪追问的机会,对璧玉使了个眼色,“带公主去厢房。”
萧若雪撇撇嘴,但还是乖乖跟着璧玉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萧无烬做了个鬼脸。
打发走妹妹,萧无烬立刻转身推开寝殿的门。
殿内窗明几净,熏香袅袅,床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没人躺过。
人呢?
萧无烬心头一紧,正要唤人,头顶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喘息。
他猛地抬头——
只见房梁阴影处,暗九如同壁虎般紧贴其上,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见到萧无烬抬头,他似乎想调整姿势,却脚下一滑,直直栽了下来!
“!”
萧无烬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上前一步,双臂稳稳接住了坠落的身影。
入手微沉,一片冰凉。
“怎么回事?”
萧无烬将人放下,又惊又怒,“解释。怎么跑那上面去了?”
好好的床不躺,怎么要趴房梁?
暗九脚一沾地便想跪下滑脱,手腕却被萧无烬攥住。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殿下离开后……属下便起身清理了床铺。刚收拾妥当,便听到公主殿下驾到的通传……属下记得殿下‘不准离开屋子’的命令,不敢离开,只得……暂避梁上。”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为防万一……属下服了清心丹,压制了信香,未让公主察觉有异。”
萧无烬盯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五味陈杂。
这小子……就为了他那句命令,宁可躲在梁上硬扛,也不敢让人发现丝毫端倪?
“蠢货。”
萧无烬骂了一句,拽着他手腕将他拉起来,“摔伤了怎么办?”
暗九低着头,不敢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