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阴谋,最终以牺牲几个棋子、禁足一个皇子告终。皇家的颜面保住了,母妃的心愿达成了,老三也得了教训。
只是,他心中对那看似风流实则偏执的弟弟,以及或许并非全然无辜的母妃,那份本就稀薄的亲情,自此彻底蒙上了一层无法消散的冰霜。
而萧无痕在被皇贵妃带离前,回头深深望了萧无烬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宫廷深深,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萧无烬将修改过的书信与那名已成弃子的匠人供词呈于御前,言辞恳切,将祸水全然引向南境细作,只字未提三皇子萧无情与此事的“关联”,仅以“御下不严”为其请了禁足之罚。
皇帝翻阅着证词,面色阴沉如水。
南境竟敢如此猖獗,在他眼皮底下行此歹毒之事!
他看向下方神色平静的二儿子,目光中透出几分赞许:“烬儿,此次你雷厉风行,控住疫情,揪出元凶,做得很好。药材调配之事,亦处置得当,未激起民变,朕心甚慰。”
萧无烬垂首:“儿臣分内之事。”
皇帝沉吟片刻,又道:“只是这南境贼子太过狡猾,竟让其主犯逃脱。边境守将,也该好好整顿了!”
“父皇圣明。”萧无烬应和道,随即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儿臣在江南查案时,曾发现一可疑账户,代号‘玄蛟’,与盐税亏空大有牵连,不知……父皇后续可曾查出背后之人?”
皇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沉默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查到了。指向……老五的母妃,瑾嫔。”
萧无烬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瑾娘娘?”
五皇子萧无澈年仅十五,其母瑾嫔出身江南望族,母家势力在地方盘根错节。
皇帝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瑾嫔母族近年来动作频频,与江南官场、盐商往来密切。那‘玄蛟’账户,资金流向复杂,最终多半落入了其族人囊中。朕已命人暗中详查,但……牵一发而动全身,瑾嫔母族在朝在野势力不容小觑,老五又尚且年幼……”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投鼠忌器。
此刻动瑾嫔一族,恐引发朝局动荡,甚至可能危及年幼皇子的安危。
皇帝需要时间布局,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无烬心中了然。
原来江南盐税的巨大黑洞,背后竟也藏着后宫与前朝的勾结。
老五……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知道自己母族的所作所为吗?
“儿臣明白了。”萧无烬不再多问,“一切但凭父皇圣裁。”
他走出御书房,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看似平息的风波之下,暗涌从未停止。
老三的愚蠢妄为,南境的虎视眈眈,瑾嫔母族的贪婪……
这煌煌帝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