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尚未从错综复杂的线索中理清头绪,门外便传来通报:“剧下,端敬皇贵妃与瑞王殿下驾到。”
他眸光一凛,整理好情绪,起身相迎。
皇贵妃依旧雍容华贵,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焦灼。而她身侧的三皇子萧无情,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大病初愈,然而那双总是带着风流浪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一眨不眨地黏在萧无烬身上,藏着几分委屈。
而他们身后两名宫人押着的,正是那个失踪的南境匠人!只是此刻他眼神涣散,状若痴傻。
“烬儿,”皇贵妃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今日母妃带无情前来,是要给你一个交代,也求你……救救你弟弟!”
萧无烬面无表情:“母妃何出此言?”
皇贵妃示意宫人将匠人带上前,痛心道:“这贼子都已招了!他受南境潜入我国的细作首领指使,假借无情之名制作毒瓷,意图祸乱我朝!无情他只是……只是被这奸人利用了!”
她看向萧无情,眼中满是心疼,“无情他心思单纯,对你的瓷器喜爱,才找人仿制,谁知竟被贼人借机攀诬!他自己也染上时疫,九死一生啊!”
萧无情适时地咳嗽了几声,弱不禁风地靠在宫女身上,目光却依旧灼灼地望着萧无烬,哑声道:“皇兄……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瓷器有问题……”
萧无烬心中冷笑。
好一个“心思单纯”、“被利用”!
那密信上的指令可是清清楚楚!
但他扫过母妃恳求的眼神,和萧无情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脆弱模样,到底没立刻戳穿。
他这位三弟,自幼便古怪。
明明母妃更偏宠他,他却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自己,送些华而不实的礼物,说些不着边际的仰慕之言。
萧无烬只当他性情风流,又因母妃偏心而刻意讨好自己,从未深思。
如今看来……难道这小子针对太子,竟是为了……帮自己铲除对手?
这个念头让萧无烬觉得荒谬又膈应。
皇贵妃见他不语,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烬儿,母妃知道你查到了些东西。但无情毕竟是你亲弟弟!若他勾结外邦的罪名坐实,便是母妃也保不住他!那南境首领已然潜逃,死无对证。你就不能……看在母妃的面上,将此事按下,全推给那南境细作?也算是给你弟弟一个改过的机会?”
萧无烬看着母妃眼中真切的哀求,又瞥了一眼看似虚弱、实则偷偷观察他反应的萧无情,心中权衡利弊。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既然母妃亲自说情,证据又指向南境细作主谋……儿臣可以当作不知三弟与此事的‘关联’。”
皇贵妃顿时松了口气。
萧无情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痴痴地望着萧无烬。
但萧无烬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心头发寒:“但此人——”
他指向那痴傻的匠人,“及其同党,必须严惩,以儆效尤。此外,三弟御下不严,识人不明,酿此大祸,禁足府中思过一年,不得参与任何朝政事务。”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皇贵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点头:“就依你。”
萧无烬不再看他们,转身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