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南宫染英与柏洧在路溶月和叶无莫一行人的帮助下成功取得‘霜木枯’,正从密道深处缓步走向出口。
萧缕衣与李雩在楼台上站定不动,眸中散发着瘆人的冷意。
李雩厉声质问着他:
“萧缕衣,直到如今你才肯告知我所有的计划?我们不日便要大婚,非得在此时逼宫?”
周遭的寒意愈发浓烈,萧缕衣转身离开,只撂下一句:
“郡主,我从未对你有过男女之意,一切都该在今日得到了结,只望你今后得觅良人。”
李雩闻言悲痛欲绝,头疼得快要如巨石崩裂。
但每疼一下,她的意识便清明一分。
不过一刻,她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性子。
李雩,字棠檐,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韶月郡主。
本应从军征战、驰骋沙场,却被控制了意识变得跋扈无礼、耽于享乐。
欺辱他人的场景历历在目,她眼里渐渐布满血丝,颤抖着跪坐在地上。
不该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她还寸功未建,就已经惹得天怒民怨,更可笑的是现下既找不到病因,也治不好心病。
所幸悔悟不迟,她还有能力扭转这一切。
她跌跌撞撞奔向大殿,试图揭发萧缕衣的阴谋,却在刚下楼时就被他的亲卫押入了天牢。
她朝那道身影嘶吼:
“萧缕衣,莫要一错再错!”
可发出的所有声响在这偌大的皇宫中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喊得精疲力尽后就因强烈心悸而晕了过去。
皇宫外的兵马鱼贯而入,入口畅通无阻。
萧缕衣忽觉一切出奇顺利,不由得有些后怕,但木已成舟,只能当作一场豪赌。
宫门突然全部紧闭,将士们惊慌失措。
楚翕站在台阶上,只是抬手挥了下袖,埋伏的弓箭手便都尽数显现。
“萧缕衣,朕怜你幼年失恃,对你一再提拔,你却想乱青郢江山?”
不料萧缕衣只是冷笑回应,扬声道:
“众位将士,如今我们已是瓮中之鳖,再无生路可言,唯有殊死相拼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楼上万箭齐发,宫内血战整整一日。
楚翕将剑对准再无还手之力的萧缕衣心口时,陆渺不顾阻拦地冲过去。
她将萧缕衣牢牢护在怀里,哽咽着恳求:
“望陛下遵守承诺,饶我夫君一命。”
楚翕的剑悬在空中,久久不收,眸中的愤恨不灭又生。
萧缕衣实在该死,竟在他埋伏的弓箭手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损伤了不少将士。
萧缕衣吐出一口黑血,陆渺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除血迹。
“夫君,跟我回游梁吧。”
萧缕衣紧握着陆渺的手,将头靠在她怀里。
“阿媞,一切都太晚了。”
破门声传来,北嶽暗藏的兵马直入皇宫,将楚翕的禁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翕睨了萧缕衣一眼,要往他身上挥去一剑。
“萧缕衣,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话落之际,却被梅邃挡了下来。
“许久未见了,楚翕。”
梅邃的目光愈发凌厉,朝楚翕砍去一刀,攻势愈发猛烈,眼看要不敌之时,苏缨忽然出现挡下了杀招。
她向楚翕挥出一道极强剑气,打算一招制敌,却被叶无莫化解。
叶无莫与苏缨缠斗起来,冷声道:
“何故要插手俗世?不怕因人命而沾上因果?”
“因果我早已沾染,身上再多背条人命又如何?”
半个时辰后。
数千铁骑踏破宫门,直捣黄龙,迅速稳定了局势,将叛军围至中央。
“师妹,收手吧。”
燕逐墨的声音传入苏缨耳中时,她的剑瞬间掉落,重重磕在石砖上。
“师兄,是师父让你唤我回去的?”
“师父说你凡缘已断,该归山了。”
苏缨心口阵痛,甚至有几瞬难以呼吸。
“我偏不愿断!”
剑飞回手中,她用尽全力向楚翕掷去一剑。
“那狗皇帝欠温菀的,我都要一一讨回,让他断子绝孙。”
下一瞬,天地忽然静止,路溶月眼里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楚翕死,萧缕衣活。
不论是书中的主角还是配角,他们的命运或多或少都已经被改变。
命运的齿轮因此停转不前,惩罚也不期而至。
这个虚构的世界开始遭遇崩塌的危险。
所有的人都会消失,从此再无踪迹。
时间转瞬从静止变为流转,她已经没有犹豫的机会,只能挺身去挡。
剑气过后,她心脉尽断,七窍流血。
叶无莫飞奔去接,却扑了个空。
“溶溶……溶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会重复这一句。
大雪纷飞,血迹斑斑。
宫内的数万尸体被这场大雪无情掩埋。
路溶月睁不开眼,想去摸叶无莫的脸却摸也摸不到,只能无措地停在空中。
叶无莫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到一字不清。
“叶无莫,我、好、疼。”
原来被剑气侵袭,只会觉得撕心裂肺,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来不及交代。
她的手悄然间失去脉搏,呼吸也立刻凝滞。
叶无莫眼里生出血泪无助地抱紧路溶月,半刻后,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苏缨。
“你得把命留下。”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像在宣判苏缨应有的结局。
燕逐墨心中慌乱,姬怀璇见状拍了下他的肩膀,朝他笑着问:
“师兄是想包庇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