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娘在殿下心里很重要。”
楚翕声音里的酸妒味弥散开来,姬怀璇快步向南宫染英的屋子走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半个时辰后,姬怀璇与南宫染英商量完进宫时日便要离开,却被柏洧突然叫住。
南宫染英朝姬怀璇点了下头就走出门口,并将屋门紧紧关上。
柏洧在南宫染英走后,从枕下拿出一本医书。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笑着递给姬怀璇。
“姬姑娘,多谢你惦念,我才能侥幸捡回一命。这本医书是我半生心血,你可自留,也可转赠。”
话里话外都像是在托付身家性命,姬怀璇不禁茫然无措。
“柏先生,若遇到难事,可同我讲上一讲。”
柏洧闻言望向窗外那盆菊花,见它蓦然掉落后,泪也跟着匆匆落了下来。
人生难事十之八九,却并不是每一件都能得以解决。
或是被搁置,或是被遗忘。
即便说出口,也不会改变无解的结局。
但即便如此,办法也总是要想的,要是连这都不愿去做,不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姬姑娘,我去北嶽是为了寻一本匿迹已久的医书,那里面记载着我苦寻多年的药草。”
姬怀璇虽不知柏洧要找的究竟是何种药草,但能让他久寻未果的一定十分稀奇。
她伸出双手接过医书,轻声询问:
“先生找到了吗?”
柏洧轻轻点着头,随即缓慢睁开眼,笑容也愈发灿烂。
“找到了,却又差一点就能找全。”
“医书有些许残损?”
柏洧坐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朵落下的菊花,凑近轻嗅了几下。
“并未。”
“先生指的究竟是何?”
一朵完整无缺的菊花显现在柏洧毫无血色的手心上。
他缓声回答:
“我一心想在医术上取得高深造诣,却辜负了自己的心上人数年之久,寻这本医书也不过是想让她无灾无难地活下去,这样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姬怀璇脑中忽然回想起那本残缺典籍里所记载的内容:
南宫氏因触怒巫女一族背负诅咒,子孙后代中皆未有过长命之人,全都离奇早死。
“所以南宫氏并不是因诅咒而短命,而是毒?”
柏洧趴在窗边,入神地望着小路上的苔藓。
“姬姑娘所料不错,此毒早已随着子孙繁衍迭代而变得极其难解,寻常医师更是难以察觉。”
姬怀璇豁然,撕下一瓣又一瓣菊花。
“南宫姑娘入宫是为寻‘霜木枯’治病?”
“有‘霜木枯’还不够,还需一样药引。”
姬怀璇见柏洧面容憔悴,便知药引定是与他身体相关,但你情我愿之事,她并不该、也不能去插手。
“柏先生,救你之人是孟樊,想必你也在药师谷见过她,这本医书于我而言实在暴殄天物,不如将其送给她?”
柏洧应了一声,轻笑出声:
“我早就备下薄礼打算相赠于她,不过姬姑娘既觉此书无用,便随意处置了吧。”
姬怀璇看出柏洧是想缓和气氛,但实在是让她有些接不上话。
只好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望柏先生保重身体,莫要去做铤而走险之事。”
她终究还是不忍,多叮嘱了一句。
话落不久,她就已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南宫染英嘴唇微张,却在将要把话说出口时被柏洧叫了进去。
姬怀璇面色凝重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快步去到孟樊屋中将医书转赠给她,连话都未说几句就推门出了来。
楚翕见状眼里满是担忧,轻握上姬怀璇的手。
“殿下,跟我来。”
“去哪?”
戌时,观星楼。
楚翕抬手指向西边,眸光亮闪。
“红鸾星动,殿下的烂桃花要来了。”
姬怀璇被这话逗笑,纠正道:
“我可从未听过二十八宿中有过这红鸾星,你指的分明是毕宿。”
她顿了半晌,饶有趣味地问:
“何为烂桃花?”
楚翕将姬怀璇揽到怀里,讪笑着答:
“殿下既只要我一人,那些近不了你身的桃花久而久之不就烂掉了?”
“倒也有几分道理。”
楚翕眼神示意姬怀璇掀开侍卫手中的红布。
两息后,红布掉落。
一个精美的万花筒映入她眼帘,她拿起只是稍稍看了两眼就笑得合不拢嘴。
见楚翕让侍卫退下后,急忙问道:
“玉郎,你何时备下的?”
楚翕从身后环抱住姬怀璇,轻蹭着她的耳朵。
“殿下无须在意那些,只需高兴就好。”
姬怀璇闭着一只眼去看万花筒里的景象,笑声越来越大。
“这份礼物,我甚是满意。”
楚翕不由自主地跟着姬怀璇一同笑了起来,他装作要争夺万花筒的样子去逗她。
“殿下,快让我也看上一眼。”
“现下它只属于我,不能给你。”
青郢牧袁,萧府。
路溶月望着府外的众多侍卫望而却步,叶无莫拉着她去到一处无人把守的角落,直接抱着她飞身跳了进去。
路溶月的双脚稳稳落地,脸颊却微微泛红。
她侧过身,小声嘀咕着:
“其实我功夫也不差,能自己进来的。”
叶无莫耳力惊人,听后如实回应:
“只是不想溶溶动脚。”
“叶、叶无莫,你怎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