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用害怕,既然到了这里,就是这里的一份子。”自然回头翻译道,
同样输出了一段人类无法听懂的话语,“збс hYBgufcin pinpin lafuro isa тьупп kvklksy?
“我问他我们该如何从这里出去。”
木眠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但同时持着怀疑的态度。
“fofoF.
И.uu jiputoRrI Hh.”
“他说不可能,除非让首关高兴的话。”
“谁是首关?”
“领先者的名字。
没错,果然是他。”
木眠别过头去,若有所思。直接对机器鸟问,“在哪?”
自然一愣,紧接着翻译道,“wa sa?”
“iee^.”
机器鸟话音刚落,他们脚下便一空。原来在脚下的梯阶迅速变化着形态。
周围的台阶也是,所有的都同时开始运转了。在上面休息的鸟瞬时哗啦啦展开翅膀,拥挤,相撞,飞升,盘旋,坠下。
机器鸟也混到队伍里,不知所踪。
台阶化为万千纤维束弹了出来,然后飞速聚合,重整,最后形成有模有样的屏障。
机器人。
与自然不同的是,他们的皮肤在这里的光线下由细小的七彩颗粒填充,机械结构也要更加明显。
“嘿呀,你猜猜哪个是我呀自然?”
由他们脚下台阶变的机器人一手拎着一个,木眠感到自己的手快脱臼了。
远处其中一个机器人迅速冲过来,重新化为了台阶,接住了他们。
自然嫌弃地看了一眼首关,也就是说话的机器人,然后将手抱在胸前。
木眠还是第一次见自然这样的表情。
“见到同类你不高兴吗?
诶呀,人类!我还特地为了你能听懂调试了语言呢。你不高兴吗?”
木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隐隐能从自然的体态中感到疏离。
于是他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和态度看向首关。
“这样一副态度,你们就不怕自己出不去吗?”首关也抱起手来,语气挑逗,神情轻蔑。
“首关,我知道是你。我记得你。”
“你每次都是这样,用语言来迷惑别人。
人类我和你说实话,你离他远点,越远越好。他只是需要你的心脏。”
木眠看了一眼自然,然后放心了。那个机器人的体内,仍然燃烧着一个清澈的灵魂。
“我只想从这里出去,找到同类。至于你们机器人的事,和我无关。”
木眠盯着首关看,以回避自然的眼神。
“他没告诉你你们人类全亡了吗?”
“那我是什么?”
“除了你。”
木眠感到自然在看着他,他分出余光去,感受到机器人站立不安,还有,那是什么表情?担心?害怕?恐惧?可是为什么呢?
“无所谓。我会自己找到答案。”
“自然,带我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自然背起木眠,就像一束光,隐藏在明亮之间,划过半空,想要跳到机器人群那边去,抓住他们,以免下坠。
过程却出乎意料地异常顺利,远处的机器人们,自觉地落为了一道道台阶,精准地拂过来接住了他们的落脚点。
木眠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首关也跟了过来,说道:“我错了,你能感受到的,自然,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里还有那么多机器人,我怎么管的过来。我们一起,自然,还有这个人类。”
首关冲到木眠旁边,继续说,“人类,你要想重建人类的城市也好。我们可以真正和平。”眼神真挚,皎洁的摇晃着。
就在那一闪的迷惑之间,高墙穿过了无数的风,无数的机器人,建架起无尽的结构,托起了城市之名。
木眠的睫毛在空中颤抖,带着不可思议。
机器人用他们的身躯,充当了建设者,填筑起高墙。
只是那么一个领导者,便让那么多的机器人心服口服,甘愿化作各种形态,建筑城市。
“我真没有在开玩笑,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城市都可以。”
好像在震惊之中,这句话悄然掠过耳边,谁都没有听到。
木眠想要再近些,仔细看一下楼层之间的拼接,脚下的台阶也随之移去。
那些所隐去的身体结构,那些磁路所包围的电流,每个角度上细密的周转轴,都缓缓流淌着,在城市的“墙面上”。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只有唯一一个念头,木眠脱口问自然道:“要是你,你会建立什么样的城市?”
自然展现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直探向木眠眼底,他一句话不说,绷直了嘴巴。片刻后又移开了眼镜。
这座瞬间建立起来的城市宏大却清晰,运输体系和管理制度明显可见。
机械鸟环绕在楼层的差错之间,狭隘的区域建构在宽广的楼层其中。因为工具化的使用,使得场地可用化不断缩小,所以各类生产制作,全由专门分类的机器人来进行。
所有的机器人都分好了类,指明了他们该做什么工作。人类的货币化在这里已经不复存在。
负责语言交流的,负责金属改造、运用类的,负责模仿各类生物的,负责稳定磁能的。
他们模仿着人类打造的城市,却没有一个是负责模仿人类的。
台阶停了,木眠从台阶上跳下,自然看见,随之跟上。
一个看似完美的工厂——这是一个大层,银色的反光地面一尘不染,内里有一个口字形的格挡。
然后便是一个个整齐地排列着的鸡蛋形的透明加工室。每个加工室里面有一个机器人在进行生产。
加工室一眼望去至少有上千个,挤在一起,看着密不透风。还有专门负责巡逻的虫,还在透明的蛋上巡逻。
除了虫,还有弯曲的射线作为监管者,像褐色烟尘般扭曲在这个规整的空间中。
木眠同时注意到,在每个机器人的脚下,都有着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实则是一个运输滑梯,当机器人抱有对这份工作的不满,就可以随时按下旁边的按钮,去到随机的工作空间工作。
而当某一个行业再也没有机器人愿意去做时,那个行业就会被自动废弃,而牵扯到的给城市带来的东西,不论是利还是弊,都会在某个时候彻底消失。
而消失所带来的后果及牵连性后果,则由全体机器人所承担。
所制造完成的产品,由运输者感知到后送往有需要的机器人那里。
木眠看不出这个生产线生产的什么东西,像是什么精密的仪器的部件?
自然看出了木眠的疑惑,随口说出:“这是机器人的部件。”
“首关,这些材料——”
“啊哈哈哈哈,我运过来的,材料还能维持好久呢。”
“不是,你明明知道生生不息是有代价的。”
首关凝结的眼睛仿佛清晨的霜,解释在这一刻显得斑白无力。
人类找寻可以制造机器人的材料,筛选了所有可用的金属以及尚未命名的元素。足足花费了几个世纪的时间。
他们想要的是一种灵活性极高的,可以随时改变性能的,并且孕育着无穷的力量的,无坚不摧的软体材料。
而最终相传,一个人类跌倒在了雪山的顶端,而在那厚厚的积雪下面,居然还覆盖了另一层雪泥。
像是雪又像是泥土,在一定温度下的烘烤可以变得绵绸,可每个粒子却相互牵引,不可分割。
它具有纤维化,与人类的肌□□有极高的相似性。
可却同时具有颗粒性,和一定的密度性,就像海绵与塑料,与橡胶的结合体。轻且密。
它在每一次的触摸下,都会带给人类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情感,就像是一种沉重的绵软,仿佛失而复得,又像是恍然大悟。
这种材料可以导电,又具有较高的磁性。
并且经过测验,这样一种材料,早已积压在那里了上千年。具有极高的抗氧化性。
虽然资源极稀缺,但是人类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使这种材料可以得以膨胀。
也就是说,只要一点点,便可膨胀扩大到它的几万倍甚至上亿倍。
这样看似完美的一种材料,却因为时间,同时也拥有了停滞性。
也就是被称作机器人的生命。
在某一个时间点,他们会突然一动不动。即使对外还拥有着感觉,感知力也不会有任何一点下降。
而那些已经所谓“死亡”的机器人,它们将会被送到回收站,看着自己瓦解分离。而直到新的个体建立起来,他们也就不是他们自己了。
因为会有新的个体呈现。
可是就算加工,也是无法掩饰它过去的生命周期的。材料的颜色会发生微小的改变。
这是在自然获得“重生”之后得到的结论,在获得心脏之后,他仍然是他。而也只有他,这个生命得到再次绵延的旧个体,能够看到这个颜色的变化。
人类的代价已经遭到了验证,而属于他们的代价,想必也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