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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月经迟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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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空间里,直直撞了个正着!

“!”

Helen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扭回头 ,死死盯住前方的道路,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在寂静的车厢里仿佛都能听见“咚咚”声。

严总那一眼,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瞥,甚至有些模糊,但那眼神,绝对不是什么温和友善!更像是一种被窥探后的冰冷不悦,以及洞悉她胡思乱想后的无声警告!

妈呀!这也太……太劲爆了吧!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同时又有种做贼心虚、被抓现行的恐慌。

她再也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但脑海里早已上演了变态霸总爱上美丽可人下属的爱恨情仇的狗血连续剧。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窗外流逝的城市街景。

车子终于急刹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通道前。司机刚停稳,严以安已准备伸手将简琳抱出,却被她虚弱却坚定地摇头制止。

“不用……严总,我自己可以……”她声音依旧细弱,但还是坚持和他保持距离。

严以安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最终没有勉强。

他沉默地推开车门,绕到她这一侧,在她试图自己挪动身体下车时,适时地伸臂搀扶住她的胳膊,小心地避开了过度的身体接触的同时,又能稳稳地扶住她。

简琳身体虚软,大部分重量不得不倚靠着他,两人以一种略显别扭却又不得不如此的姿势,快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Helen紧随其后,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远处,丹尼尔手下驾驶的黑色轿车悄然停在了临时停车区。他看着简琳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搀扶着下车,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虚弱的侧脸和背影,但那熟悉的轮廓和衣着,以及旁边跟着的Helen,已让他几乎百分百确认她是简琳。

他立刻按下耳麦,声音冷静,“老大,确认。是简小姐。她进了曼哈顿35街的NYU Langone 急诊。人没受伤,但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是被一个男人搀扶进去的。同行的,还有她的女同事。”

“收到。我十分钟内到。盯紧入口,保持联系。” 丹尼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急诊大厅内熙熙攘攘,Helen 快速的推了一个轮椅过来,让简琳坐。

护士迅速做了分诊,将简琳带入诊室。由于诊室空间有限,陪同人员被限制。

护士看了一眼推着轮椅,一脸冷峻的严以安和跟随身边满脸担忧的Helen,公事公办地说道,“家属在外面等,里面只能留一个陪同。”

严以安立刻接口,“我进去。”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目光始终落此刻坐在轮椅上的简琳 。

简琳似乎想说什么,但护士已经示意严以安跟上,而她也并被严以安推着轮椅跟在护士后了。

Helen见状,只能留在诊室外冰凉的长椅上,焦急地攥着手指,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简琳被安置在一张可以调节高度的活动病床上,护士调整了一下床的角度,让她能半靠着,严以安则沉默地站在床边。

他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下面的扣子,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绷,但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护士被简琳量了血压,血压,边收仪器边交代。

“你们稍等一下,医生很快就过来。”

临走时,伸手“哗啦”一声,将床周白色的布帘彻底拉拢,隔绝了外面人来人往的视线和嘈杂,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私密的小空间。

帘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细微的电流声,以及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严以安的目光落在简琳脸上,她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和唇色苍白的吓人。

“有舒服一些吗?” 严以安开口问道,声音比刚才在车里时低缓了许多,他微微倾身,目光观察着她的反应。

简琳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依旧有些涣散,少了平日里的清澈明亮,但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努力聚焦,看向他。

接触到他那双过于深沉的眼睛时,她心尖莫名一颤,随即移开视线,落在白色的被单上。

“嗯,”

她轻声应道,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连贯了些,“没那么晕了……就是……没什么力气。” 她试着想坐直一点,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劲。

“别乱动。”

严以安伸出手,手掌隔着薄薄的被子,虚按在她的小臂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待他收回手后,重新站直,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她,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简琳虽然虚弱,没力气,但感觉还是敏感的,意识还是有的,她抿了抿苍白的唇,视线忍不住又飘向他。

他今天太反常了,她不舒服,晕倒了,他一路疾驰而来,连闯几个黄灯将她送来医院,全程紧绷少言,却明显能看出焦灼。

在车里,他甚至默许了她虚弱地靠在他肩头。再到此刻,他屈尊降贵地站在这充斥着消毒水气味急诊室隔间里,耐心地等待。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认知里那个总是没给她好脸色看,不近人情的严以安。

“严总……” 她犹豫着开口,声音细弱,“今天,麻烦您了。其实Helen陪我就好,您下午还有会,您不用一直陪在这里。“

昨天,她联系了Amy ,想将今早有关方案的会议推掉下午,但是Amy 说,1点过后,严总要回总公司开会,不能给与调整。

“你的脑子是不是也跟着晕糊涂了?”

严以安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耐,像是被她这句话触动了某根紧绷的神经,他眉头蹙得更紧,”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会。“

他的措辞依旧不客气,甚至带着苛责味道。

但说完这句,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后悔。

他转开脸,声音压低了些,但依旧冷硬 ,“会议已经推迟了,这不需要你操心 “

简琳被他噎了一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似乎更白了一分。

他转开视线,看向布帘的缝隙,不想与她对视。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但这沉默不再仅仅是等待的焦灼,还掺杂了更多难以言明的情感。

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白色布帘被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手从外侧拉开。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容温和的华人女医师,她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护士。医生利落地扫了一眼室内情况,床上虚弱的年轻女性,以及床边那位身姿挺拔、气质冷峻的男性,以及眉眼间一眼就看穿的担忧。

她目光在严以安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心头默认了两人应是爱人的关系,随即转向病床。

“你好,我是急诊科的陈医生。” 女医生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声音清晰而柔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简琳,“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嗯……好多了,” 简琳努力集中精神,声音依旧带着虚弱,“就是,浑身没力气,头还有点沉。”

“慢慢说,别急。” 陈医生点头,一边示意护士开始记录。护士立刻走到旁边可移动的电脑工作站前,调出病历界面。

“能告诉我具体是怎么不舒服,今天为什么会来医院吗?” 陈医生引导着。

简琳缓了口气,尽量清晰地描述,“上午在开会,我的笔掉了,就蹲下去捡。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眼前发白,感觉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响,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回忆着

陈医生一边听,一边快速进行视诊,观察她的面色、瞳孔反应。

“当时有没有心悸,胸闷或者出冷汗的感觉?”

简琳想了想,“嗯,在来医院的路上,有出冷汗,其他没有”

“现在还有眩晕感吗?比如看东西晃动,或者感觉自己不稳?” 陈医生追问。

“不会了,就是有点乏力。”

“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喝了杯拿铁,两片吐司,还有一个水煮蛋。” 简琳如实回答。

严以安站在一旁,听到这个份量并不算少的早餐,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陈医生点头,手指轻轻按压简琳的手腕内侧测量脉搏,同时继续询问,“现在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吗?或者腹部有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

“上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周期规律吗?”陈医生继续问,没有丝毫避讳。

这个问题让简琳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眼,余光瞥见床边那道沉默的身影,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尴尬和不自在。她垂下眼睑,快速思索着上一次来来月经的时间。

“1月2号。” 她低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心猛地重跳了一下。

迟了。

已经迟了五天了。

最近她全部心思都扑在Komorebi项目上,精神紧绷,以至于连月事都被她彻底忽略了。

一股混杂着后知后觉的恐慌和茫然的寒意,悄悄爬上脊背。

陈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和停顿,但职业素养让她语气依旧平静,“最近有没有性生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半秒。

简琳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在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面前,被问及如此私密的问题…

“……嗯。”

这个微不可闻的应答,在这隔间里依旧清晰可闻。

严以安插在裤袋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听到那个“嗯”字时,眼底的暗色骤然加深。

他微微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墙壁某处毫无意义的白墙上,侧脸在诊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采取了避孕措施吗?”

“呃……啊?” 简琳像是被这更直接的问题烫到,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去,又迅速涨红,眼神慌乱地闪烁。像是没听清,或者是不敢相信医生会问得如此直接,在严以安面前。

“我是问,最近一次性生活,有没有采取避孕措施?比如安全套,或者口服避孕药?” 陈医生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

简琳感到一阵窘迫。喉咙干涩得发疼,目光飘忽地落在医生白大褂的纽扣上,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没有。”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护士指尖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也在这两个字之后,突兀地停了下来。

一片诡异的寂静。

严以安的身体僵了僵,他重新将视线转了回来,落在简琳低垂的、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上,又缓缓移到她紧揪着床单的手上。那枚之前刺痛他眼睛的戒指,此刻在她无名指上,折射着冰冷的光。

没有采取措施。

知道是一回事,而此刻,这样听到她口中直白的回答,心还是会刺痛,会嫉妒,会有荒谬的酸涩,和无力和烦躁。

他的薄唇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咽下翻涌而上的情绪。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陈医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接下来需要抽血做进一步检查。”

“……嗯。” 简琳低低应了一声,指尖冰凉。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她的心,带来一阵阵心悸的慌乱。

不会这么巧吧?

最近的身体异样、莫名的疲惫,嗜睡,迟到的生理期……种种碎片在医生的问题之后,拼凑出一个让她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护士准备好采血器材走过来。当冰冷的酒精棉球擦过简琳手臂内侧皮肤时,她瑟缩了一下。

止血带在她上臂束紧,皮肤下淡青色的脉络被压力微微凸显,却依旧纤细得近乎脆弱。护士用指腹在她肘窝处反复寻找,在她肘窝处轻拍了许久,皮肤都拍红了,血管依然不明显。

护士又拿来一个heat pack ,敷在她的肘窝上,等了几分钟,才勉强摸到一丝细微的血管起伏。整个过程,严以安的视线始终落在她手上,下颌线紧绷,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他的心疼

当护士终于取下热敷袋,指尖确认到那一丝细微的搏动,护士拿起了抽血细针,在准备下针时,

严以安猛地别开脸,他盯住布帘上的褶皱,喉结在颈间极轻地滑动了一下,像咽下某种无声的痛楚。

针尖刺破皮肤,简琳轻轻吸了口气。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护士处理好样本,拔出针头,迅速贴上胶布。

“留置针先留着,可能还要用。”护士简单利落的交代了一下

“嗯,谢谢你。” 简琳低低的道了谢

护士轻点了一下头,掀帘离开,脚步声匆匆远去。

布帘重新拉拢,隔断了外界的声响。

小小的空间再次沉静下来,空气里沉淀着未曾消散的尴尬、方才问答留下的震撼。

简琳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苍白的脸上红晕未退,心乱如麻。

严以安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又移至她贴着胶布。

耳边还是像中了邪似的,一遍遍回响着她方才的声音,那句承认,那句“没有”。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的荆棘,他心口最柔软处反复碾过,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固执地留在这里,听完那番与他全然无关、却字字诛心的私密对话。像个自虐的傻瓜,亲手将盐撒在伤口上。

这死寂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像说些什么,哪怕是工作上的事,或者他最擅长的尖酸的话来撕裂这窒息的安静,来掩盖,此刻自己站在这里,就像个局外人般的无力和……那不该有的、尖锐的失落。

可他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将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攥得更紧,他默然转身,背对着病床和床上那个让他心绪翻涌的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又荒谬,像个乞丐一样,站在橱窗前,往这里面闪耀的东西,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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