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笨拙地给他处理伤口的“主人”，现在却成了需要被全方位照料的猫。

黎曜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在寝殿内阳光最好的地方铺设了舒适的软垫，每天亲自下厨准备有助于身体恢复的食物。

陶溪一开始不习惯用猫的形态进食，总是弄脏脸上的毛发，他则会用柔软的湿帕一点点帮她擦干净。虽然黎曜有耐心一口一口喂给她吃，但她总要学会以猫的形态生存，以备不时之需。

晚上睡觉时，黎曜把她抱上床。和从前在人界不同的是，如今是陶溪蜷缩在他身边，或者被他揽在怀里。他的体温很高，对刚换了一副身体的陶溪来说正合适。她会不自觉地把冰凉的鼻尖贴在他的皮肤上，或者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地舔舐他的手指。

他总是纵容地任她动作，偶尔会用修长的手指梳理白色缅因背上的长毛，或者轻轻揉捏她耳后的软肉，舒服得她忍不住发出咕噜的声音。

有时，他也会变成巨大的黑色缅因，陪在她身边。在他的引导下，陶溪学着与他互相舔毛梳理。即便一开始她极其抗拒，但他坚持这是必要的清洁和情感交流，而且，猫的舌头带来的触感意外地还不错。

他们会用尾巴轻轻拍打彼此或缠绕玩耍，会一起趴在窗边，看日月交替，星河流转。黑色缅因发出的柔和咕噜声，总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在黎曜无微不至地照料下，她逐渐适应新的身体。那股在血脉中奔涌的强大力量也开始慢慢被驯服。

第七天的夜晚，陶溪像往常一样蜷在黎曜身边假寐。体内那股一直躁动的能量流忽然平稳下来，开始向灵核凝聚。她感觉到一种熟悉的胀痛感，随后，光芒再次笼罩了她。

光芒散去时，视野也随之恢复清晰。陶溪正未着寸缕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长发散落在枕畔，肌肤接触到微凉的丝滑锦被。陶溪下意识地伸出手，发现是人类的手。

她变回了人形。

*

惊喜之余，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凉意袭来。来不及去扯被子，她就被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黎曜穿着单薄的寝衣，胸膛的热度穿过衣料熨贴着她微凉的脊背。

“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带着关切和紧张。

“……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她小声说，脸颊因身上未着寸缕而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松了口气，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安抚道：“第一次完整转化消耗很大，休息几天就好。”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如释重负地说道，“我的小猫，终于恢复了，真好。”

他的气息拂过陶溪耳畔，引起一阵战栗。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肌肤相贴的姿势亲密无间。而前几天作为猫时那些理所当然的蹭蹭舔舔、依偎取暖，此刻在人类的认知里，全都染上了难以忽视的暧昧色彩。

“我……我的衣服……”她试图转移注意力，声音细若蚊蚋。

“在这。”他松开一只手臂，从床边矮几上取过她的睡衣。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拿着衣服，垂眸看着她。视线缓缓扫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和锁骨，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帮你？”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一种带着诱惑的试探。

“不、不用！”她慌忙拒绝，脸颊烫得惊人，伸手去抓衣服。

他却手腕一转，将衣服拿开了一些，另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她胡乱抓握的动作。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前几天，”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气息灼热，“某只不听话的小猫，可是把我当成了专用梳毛官、喂食官，还有……暖床的。”

陶溪的耳根红透，羞窘地辩解道：“那、那是猫！不算！”

“哦？”他挑眉，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瞳，“猫做的事，人就不用负责了？主人？”

“我……”陶溪一时语塞，心跳如擂鼓。

黎曜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色渐暗。“或者，”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压得更低，“先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然落下。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深入和缠绵。他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轻叩齿关，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和淡淡阳光味道将她彻底笼罩。

陶溪脑中一片空白，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直到她因缺氧而发出呜咽，他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交织。

“衣服……”黎曜的声音喑哑，将手里的睡衣塞进陶溪怀里。然后他猛地直起身，背对着她走出寝殿，只留下一句压抑的，“自己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