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作声,只是用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仿佛在安抚她。
这样的夜晚,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也成为了陶溪陷入自我怀疑时最好的安慰剂。
数日后,宗岩带着一则消息来到王宫。黎曜和他见过面之后,回到寝殿牵起陶溪的手。
“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没有唤灰刃,也没有带任何侍从。
他们乘车离开了王宫,在一片花海前他们下了车。两人牵着手步行沿着一条石子小径穿过花海。越向树丛深入越僻静,周围的建筑大多都残破倾颓,在野蛮生长的藤蔓与古树之下,透着遗忘之地的寂寥。
“这里是……”陶溪望着眼前荒芜的庭院,依稀能分辨出它昔日的辉煌。
“是你父母曾经生活的地方。”曜的声音平静响起,“我让宗岩调查后找到了这里,当年的事件之后,宅院就荒废了。先王也没有让人再修缮过,此处是你生命起始的地方。”
她的父母在这片土地上孕育了她。听到这里,陶溪的心中泛起酸涩又温暖的情绪。
黎曜牵着她,走过长满青苔的庭院石板,推开一扇雕刻着繁复藤蔓的木门。门轴发出悠长喑哑的“吱呀”声,被激起的尘埃在阳光中翻飞。
室内空旷,家具大多蒙尘或损毁,但依稀能看出昔日的雅致。墙壁上残留着色彩暗淡的壁画,画的似乎是星空下的原野以及嬉戏的灵兽。角落里有一张玉砌的小桌,上面铺着早已腐朽的织物,旁边散落着几颗光滑的彩色石子玩具。
陶溪不由自主地走向那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汹涌而来。她的指尖拂过那些光滑的小石子,触感温润,里面似乎有星云般的絮状物在缓缓流动。
就在她的指尖离开石子的刹那——
“嗡——!”
一股庞大且纯粹的能量,猛地从石子中爆发出来。那种感觉是呼唤,亦是共鸣,或者说,它就是解开灵核封印的钥匙。
蓝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她,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无数画面的碎片——
母亲温柔的笑脸,父亲宽阔的怀抱,襁褓中咿呀的自己……骤然降临的黑暗与厮杀,父母染血却坚毅的面容,以及,在人界的平凡而孤独的岁月。
最后,所有的画面消失于一片湛蓝的清溪,倒映着璀璨的星空。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是骨骼血肉重塑的胀裂感。视野扭曲,光线拉长,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焕新。
光芒散去,灵核封印彻底解除。
*
陶溪虚弱地喘息着,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但她对世界的感知变得不一样了。声音更层次分明,视野更开阔,从前只能模糊感知的能量流转如今可以如水一般清晰可见。
她低下头,看到的不是双手,而是一对毛茸茸的猫咪前爪。
陶溪变成了一只缅因猫。
她身形修长优雅,毛色银白如月华流淌,蓬松的尾巴不受控制地乱晃。湛蓝色的眼睛清澈剔透,宛如山间溪水,里面透着一抹疑惑。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不会用四足行走而跌倒。
“我的小猫……觉醒了!”黎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无论是以人的视角还是猫的视角,都一样高大宽阔。
他蹲下身,鎏金色的眼中满是狂喜和震惊。陶溪想说话,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且不太熟练的“喵呜”。
他笑得晃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穿过她的前肢和腹部,将白色缅因猫整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陶溪以猫的形态窝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起伏的胸膛和身上的温度。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试图找到更舒服的姿势,爪子无意勾住了他的衣襟。
“别乱动。”他低声说,随后抱着她大步向外走去,“第一次觉醒,能量消耗巨大,通常需要几天时间来稳固形态,适应力量。这段时间,你恐怕只能维持这个样子了。”
陶溪懊恼地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他的意思是,她要当好多天猫?
*
他把白猫径直抱回了他的寝殿,接下来的几天,她体会到了真正的“身份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