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由见盯着那堆灵石,又转头看了眼还在呜咽的乌木刻漏。他跑坊市这些年,钻过废墓、翻过垃圾堆,只听说过用灵力锁执念,从没听过“借阳气”的说法。那八十块灵石就摆在眼前,够还酒钱,还能再买两斤卤牛肉,填填他这个总饿的肚子。
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窗外的灵力灯忽明忽暗,影子投在地上。乌木刻漏的滴水声没停,那呜咽声却越来越清楚,凤由见甚至能听出里面的绝望,像是有人被关在黑屋子里,一遍一遍喊着同一个名字,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弱。
他忍不住瞟老头,对方还在磨齿轮,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突然,乌木刻漏的滴水声猛地变快,“嗒嗒嗒”的,像急雨砸在瓦上。凤由见刚要起身,就看见铜壶的缝隙里渗出血红色的水珠,一滴、两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暗红,那颜色浓得像刚凝的血。他攥紧了拳头,这力气,要是真打起来,对付一个驼背老头绰绰有余,可心里那股莫名的寒意,让他没敢动。
“好了。”老头突然开口,把磨好的铜齿轮扔进脚边的黑布袋子里。他转身拿灵石时,凤由见清楚地看见,他的脖颈后面爬着几道银白色的印记,细细的,弯弯曲曲,和仪芯里缠着的灵力丝一模一样。
“可以走了。”老头挥挥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像是在赶什么麻烦东西。
凤由见抓起灵石就往门外冲,起身时忘了收肩,脑袋“咚”地撞在门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没敢停——身后的滴水声和呜咽声突然没了,屋里静得像没人去过一样。他跑到街角,揉着额头回头望,夕阳的光刚好落在剥落的“灵”字上,剩下的红漆歪歪扭扭,看着像个扭曲的“命”字。
怀里的灵石带着点凉意,他攥得紧,指尖却莫名发黏。低头一看,指缝里沾了点淡红粉末,和仪芯上的印记一模一样。风一吹,粉末飘了点下来,很快被雨水冲散。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的铜绿蹭在脸颊上,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