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由见没走几步,就觉出不对劲。
他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一片细滑的东西,不是布料的纹理。借着路边灵力灯的光低头看,指腹上竟缠着根银白色的发丝,比寻常头发亮,绕在指尖转了半圈,活物似的往指缝里钻。
是灵时铺那老头身上的。凤由见猛地想起老头齿缝里晃的银发,还有脖颈后和仪芯灵力丝一模一样的印记,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老头磨齿轮时,发丝是不是飘到自己身上了?
他抬手要扯,那银发却突然绷直,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上,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和碎仪芯里的执念气息一模一样。凤由见指尖一麻,赶紧松了手,银发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去,贴在灰布长衫上,转眼就没了踪影。
“邪门。”他骂了声,加快脚步往醉仙楼跑。
醉仙楼的伙计正搬着酒坛往屋里挪,见了凤由见,老远就喊:“凤小哥,王掌柜正念叨你呢!”
凤由见没应声,径直钻进楼里。他熟门熟路地绕到柜台后,王掌柜正拨着算盘,抬头看见他,脸立刻沉了:“欠的酒钱呢?”
凤由见从怀里摸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拍在柜台上:“先还这些,剩下的下次给。”
王掌柜扫了眼灵石,又瞥了眼他磨破的袖口,嗤笑一声:“下次?你这‘下次’都欠了三个月了。”从柜台下摸出个酒葫芦,塞给他,“刚温的米酒,看你这脸白的,别是钻墓又碰着什么脏东西了。”
凤由见没心思接话,后颈的凉意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他接过酒葫芦,转身要走。
“听说了吗?城西那间灵时铺,昨晚又有人进去没出来。”
“早知道了,前阵子那个练剑的修士,不就为了卖个旧刻漏,进去后就没影了?”
“那铺子里的老头邪门得很,我听说他收的刻漏,里面藏的不是执念,是人的生魂!”
凤由见的脚步顿住了。生魂?他想起那台乌木刻漏里的呜咽,还有渗出来的血红水珠,手里的酒葫芦突然变沉。
他快步走出醉仙楼,顺着原路往灵时铺的方向走。
铺子门没关严,留着条缝,里面的滴水声比白天更慢。他顺着门缝往里看,只见老头还蹲在柜台后磨齿轮。
老头突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缝。凤由见吓得赶紧往后缩,后背贴在槐树上,心跳得飞快。他看见老头站起身,一步步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