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绾的执念,也因为你,”镜妖的声音软了下来,“当年你被赶出来时,抱着铜镜,说就算忘了一切,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在河底待了这么多年,看着你成了渔夫,看着你对阿绾好,我觉得,或许我不是什么邪物,我只是想找个能让我安心待着的地方。”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渔夫回头,看见几个穿着道袍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白发老人,手里拿着桃木剑,眼神警惕地盯着镜妖。
“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镜妖邪性,当年没能彻底封印它,如今它又出来害人,你快让开!”
渔夫认得他,那是当年把他赶出来的村长,也是村里的老术士。
镜妖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没害人,是你们一直把我当邪物。”
老村长举起了桃木剑:“邪物就是邪物,今日必须封印你!”
渔夫挡在了镜妖身前。“不许动她!”渔夫的声音很沉,“她没害人,当年是你们错怪了她,也错怪了我。如今阿绾不在了,她是唯一能让我想起阿绾的人,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老村长愣住了:“你忘了当年它让你受了多少苦吗?”
“我没忘,”渔夫回头,“可我也记得,它替阿绾陪了我这么久。”
镜妖看着渔夫的背影,她抬手,把铜镜塞进渔夫手里:“君哥,谢谢你。其实我早就不想待在镜子里了,我只是想找个能让我安心的地方。如今我找到了,就算灰飞烟灭,我也知足了。”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阿绾当初那样,慢慢融在空气里。只是这次,她的嘴角带着笑,眼里没有了哀伤,只有满满的释然。
“君哥,照顾好自己。”
这是镜妖最后说的话,声音软乎乎的,像阿绾从前那样。
老村长看着镜妖消失,手里的桃木剑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着渔夫手里的铜镜,叹了口气:“或许,我们真的错了。”
渔夫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铜镜。镜面依旧清亮,却再也照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只有边缘的缠枝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像阿绾当年贴在胸口时,映出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