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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是什么地方呢?
北境之北,春秋两季,风沙大风卷遍荒野,深冬,暴雪肆虐,冻死牛羊。四季之中,唯有夏季,尚气爽。
当然,这是本地人的说法,按照凤三元来说,这鬼地方,狗都不来。
可她来了!
……
“冯三郎,你磨蹭什么呢,这羊要是死了,扣你月钱,你就知道什么叫喝西北风了。”
冯三郎,就是凤三元如今对外的名字。
一身羊皮袄子裹身,披散着头发,灰头土脸的,这模样,她爹来了都不认识。
早些时候的紫貂斗篷配皮腰带,如今不提也罢……反正现在,浑身上下,唯有那双鹿皮靴子还是旧物。
可即便这样,她依然是新兵连里的肥羊,用苟圉正的话就是,这小子,眉眼英朗,五官精致,长的就贵气。
不过,再俊的人,不会干活也不行。那苟圉正总爱点她。
话里话外,是想让她识相点,不要不合群,穿的像个地主一样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也懒惰,这事最要不得。
这什么意思?
凤三元琢磨了一宿,第二天就自我感觉弄明白了。
为了自保,凤三元已经主动上让了一条软皮腰带和一身紫貂大衣斗篷了,如今仅剩一双靴子,她是死活不肯再退了。
说起来,也是她粗心。
三日前,她与卫成一道来的,为了探底,两人想潜伏一段时间,摸摸北军的的底,于是,卫成靠着武艺超群,去了骑兵营。
凤三元呢,要武艺没武艺,要技术没技术,还干不了重活,初来乍到,只得在部队里当了一名圉人。
圉人就是养马的。
只是,说是圉人,她连根马毛都没见到一根,尽在牧场放羊了。
“圉正,咱们马场的马呢?”
朝廷每年拨款数百万用来养马,按照北军的骑兵数量来看,最少也得有五万匹。
可以她看,军中虚报军需用度,造假账是肯定的。
要不然,她一个明面上的圉人,也不会天天干羊倌的活。
山坡上,有个胡须满脸的老头,握着鞭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边走,一边背着手回头与她喊话。
“马?你这羊都伺候不明白,还想养马。那些事,都不是你该操心的,把这羊伺候好了。”
话刚说完,人影就被山坡遮挡住了。
凤三元抬头看了看天,烈日当空,正当午时,想到这老头每日喝酒午休的习惯,她不再多话。
北军有不少养马场,每个养马场都有一个圉正,两个圉监,四个圉人。
当然,这是表面上,实际上,凤三元来的这个牧场,只有四个人。
除了狗圉正这个老头,还有一个圉监,姓许,一个圉人,姓苟。
没错,整个牧场,除了凤三元,都是苟圉正的人。一个他女婿,一个他孙子。
凤三元每日除了做假账,记录一下虚假信息,剩下的就是放羊了。
四个人,个个都是她的上峰。这运气也绝了。
别看着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但是怎么说呢,用卫成的话说就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反正,作为小鱼虾,凤三元也认命了。
抛除掉家世,她还剩下什么呢?
三天了,她每日给这只骚气冲天又吃到腹胀的公羊做着顺时针按摩。
脑子里想的全是对命运的思考,是摆烂到底,灰溜溜的回去,还是抛却一切身份与名誉,潜伏到底,干一番事业呢?
空气中的香草味儿,逐渐掺杂了一些发酵后的羊粪味儿。
凤三元屏住呼吸,歪头深深呼吸,手上的活没停。
左手摁在左腹肷窝部没停下;右手不时的提举羊后肢促进气体排出。????
直到这只臭羊后腚处噗噗噗的放出一串臭屁,双蹄着地从地上匍匐起身,凤三元这才举着手让到一边,目送“羊大爷”撒蹄子远去。
呸呸呸!
凤三元一边呸着,一边慢悠悠的晃到最近的一处溪水边,找了一个蓄水的浅水泡子,洗了下手。
泡子不大,但是里面的鱼不少。
凤三元干脆先捉了三条,用靴子里藏的匕首划开鱼腹,开膛破肚,洗干净,晾干水,撒点盐,抹点韭菜汁,找了个土坡挖了个洞,开始烧火。
这地方就是有这点好处,荒无人烟的,她私底下偷偷吃点啥,都没人来说教,毕竟军中的粮食是定额的,分到她的时候,只有黑面窝窝头。
因着粮食不够吃,她在野外自己开火这事,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在外头多吃一口,军中的粮食就能省一口。
大家都这么干,她的事也就寻常了。
三条鱼,每条一斤,她吃的时候,掐头去尾的,三条鱼也就是刚刚饱。
可那黑面窝窝头,除了泡热水,真的是不能烤,死面的,越烤越硬,真的没法吃。
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