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光下,凤三元用匕首尖在窝窝头上划了一道,这硬度,和石头也差不多了。
凤三元抬眼眺望着远处吃奶的小羊羔,心里突然有了别样的想法。
半刻钟后,她端着一个盛满半满羊奶的砂锅从羊群中走出来。
她将黑面窝窝头整个放了进去,又撒点盐,将洗好的草菇扔进去,静候着羊奶沸腾。
砂锅不大,是卫成送她来的时候,给她买的,连着紫貂斗篷外套一起。
凤三元本以为,有卫成在,苟圉正不会太过分,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底线。
这锅羊奶泡窝窝头太鲜了,待她吃完,肚子一直都是暖洋洋的。
早些时候,她还担心羊奶太膻气,她吃不下,后来觉得,纯粹是多余,她都快饿成干了,什么膻气不膻气的,哪里还能讲究这个?
这大概与饿久了,觉得肥肉香而不腻,是一个道理的。
她吃饱后,想到什么,又从泡子里摸了几条鱼,收拾好,烤熟了,用草串了起来。
一条一串,她足足串了五条,然后熄了火,将土埋上火堆,提着鱼,背着手,回去换值。
按照规定,圉人也是要进行军事训练的,上午是苟郎、徐圉正,下午就是她了。
至于苟圉正,或许是年纪大了,没有强制要求。
如此,凤三元倒是愿意的,她能见卫成了。
卫成他们军营驻扎的地方隔着她放羊的地方有二十里路。这二十里路,骑马去,也不算太远。
凤三元回到帐篷的时候,苟小郎已经吃完饭了。
帐篷里还有羊肉汤的香气未散去,苟小郎年纪小,乍见她回来,还有一些心虚。
“啊,冯三,你回来了?有羊肉汤,你喝一碗吗?”
“不了,多谢”,凤三元扯着嘴角笑了笑,从墙上取了马鞭,掀开布帘,骑马去了。
牧场的这匹马瞧着年纪不小了,但是每回去军营的时候,都异常兴奋。
老马识途,草原上的马也是如此。这一路上,凤三元一句废话都没说,军营就到了。
卫成早早的就在军营栅栏门口等着了。
军营不愧是热血男儿的聚集地,还没进去,就听到响彻云霄的呐喊声。
“那是练武场上的动静。”
卫成见凤三元伸长了脑袋往里看,忍不住笑了笑,只是待他看清表妹身上穿的羊皮大衣后,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娘的,你的大衣呢?”
凤三元早些年一直很横,可今日她横不起来了,她期期艾艾道:
“没穿。”
卫成气结,咬着牙问她,“是不是被那个姓苟到的抢走了?”
“你等着!”卫成说完,就去请假打算带凤三元回牧场把紫貂斗篷抢回来。
凤三元急急的追在后头,解释道,“表哥,表哥,不必了,那紫貂斗篷,或许已经被他卖了。”
“卖了?”卫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凤三元,头一回觉得,表妹真的是表妹。
以前,她的横呢?哪去了?
他宁愿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
只是眼下,他们潜伏期待定,她身上的这件破羊皮袄子,哪里能抗冻呢?
卫成憋着气,将她身上的羊皮袄子脱了,将身上的银鼠短毛里子的大衣给她披上。
“回去,我送你。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个狗胆。”
训练的内容很简单,长枪法,每天一个动作,三百下。练完就可以走了。
卫成去找上峰请假,上峰看见他穿着的破羊毛大袄,难免多问一句。卫成解释后,本以为能得到允假,没想到,上峰倒是将他说了一顿。
“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还敢披着紫貂斗篷来军营,苟圉正那是救你表弟的命,知不知道?
军营里,除了将军,谁敢这么穿?我不管你们以前多么有钱,如今到了军营,那就是一个兵,都老实点。
还有,苟赛那人,不会白占你表弟便宜的。你不是一直想把你表弟弄到身边来吗,那苟圉正应该给你们活动关系了。”
“啊?”凤三元觉得不可思议,“为啥呀?”
卫成的上峰姓赵,人称赵校尉,他宽肩宽脸,也有人给他起外号叫赵大宽。
“为啥?你都盯上羊羔子的伙食了。迟早有一天,会盯上羊羔子肉!”
凤三元想到自己的午餐,不知为何,瞬间有些心虚。
卫成本想说不可能,直到他瞥见表妹心虚的眼神。
赵校尉了然的笑了笑,继续道,
“苟圉正那边的账本也不怎么重要,听说你识字,放心,来军营必有你的用武之地。”
话说完,将手伸了出来,卫成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将军,我们没钱!”
“烤鱼!”,赵校尉冲着凤三元笑了笑,“拿出来吧!我就好这一口!”
凤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