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失衡,郭耀宇下意识撑肘维持平衡,手掌按在台阶上,人因为惯性和重力顺着阶梯滚了两级,尾椎骨狠狠磕到冰凉的瓷砖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珍珠顺着楼梯叮叮咚咚往下滚,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又突兀,最后“叮”地撞在墙角,没了动静。
郭耀宇蜷缩在台阶上,手臂和尾椎的痛感传遍全身,他疼的龇牙咧嘴,偏偏还是使不上力,手机也不在身边,只能卯足劲喊叫:“姐!姐!救命!救命啊!”
郭芷婷迷迷糊糊闻声赶来的时候,郭耀宇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有气无力的喊人,明明是冬天却满头虚汗,连嘴唇都发白了。
瞧见郭芷婷他几乎要哭出来:“姐!”
郭芷婷的瞌睡顿时被眼前这一幕吓飞了,她连忙跑去扶人,奈何动哪儿郭耀宇都哀哀叫唤,没办法只好喊醒保姆上楼看顾谢清,又让谢钧帮忙叫救护车。
谢家瞬间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在寂静的别墅区格外热闹。
郭耀宇被抬上担架时一边哀嚎一边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往楼梯上扔珠子啊!保姆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珠子没发现吗?啊!疼死我了!”
谢钧半夜被叫起本就不耐,见郭耀宇在外人面前还口无遮拦,沉眉冷声:“行了少说几句。”
“疼不疼啊小宇?”郭芷婷心疼的不行,顺着郭耀宇的目光望去,疑惑道:“咦?这不是我那条丝巾上的珍珠吗?怎么掉这儿了。”
“姐,是你的啊!你把我害苦了你知道吗!”郭耀宇控诉着。
郭芷婷忙赔不是,一伙人乱糟糟地赶往医院。
留下来的保姆低声哄着被吵醒的谢清睡觉,谢青山蹑手蹑脚推开谢燠的房门,想看小孩睡得安不安稳。
却发现床头灯点着,谢燠穿着单薄的睡衣安安静静坐靠在床上,望向他的目光清明,没有一点困倦。
“爷爷。”谢燠轻声道。
谢青山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郭耀宇闹得动静猪都能被吵醒更别说孩子。
“小燠醒了?怕不怕?爷爷陪你睡觉好不好。”
谢青山坐在床边,低哼着老童谣,掌心轻拍谢燠身上的被面,节奏缓柔。
谢燠深夜赤脚在外面走了一趟,沾了一身寒气,此刻随着谢青山的歌声一点点回暖。
原本他只是为了哄谢青山安心而闭眼,在暖光中睫毛轻颤,渐渐深眠。
*
经历两场冬雨,寒风卷着枯叶,转眼十二月了。
凌晨四点的天依旧黑沉,云层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口子,漏下些零星碎羽。
那碎羽渐渐稠密起来,变成漫天纷乱的、不知方向的盐粒,无声地筛落。
白雪漫过城市轮廓,屋顶、街道、枝桠皆覆一层蓬松的白,待天光大亮,初雪已停,整座城在无声中成了幅水墨画。
今天是周六,昨晚俞沅求着78号给他放恐龙大电影,一直到十点,小孩实在抵抗不了生物钟自己熬不住睡着了。
别墅恒温系统感应外界温度、湿度,自动调整室内环境,突然的降温并没有影响到主人的安眠。
俞沅手脚张成一个小小的“大”,脸蛋透露出健康的淡粉色,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枕巾一角。
房门被无声打开,一只大手缓缓伸向了俞沅——的鼻尖。
俞盛捏着俞沅软乎乎的鼻头,俞沅长睫颤了颤,皱着眉鼻腔发出软糯的轻哼,睁开蒙着水汽的眼。
俞盛含笑的脸进入眼帘,俞沅撅起嘴,不开心地嘟囔:“爸爸坏,崽崽要睡觉呀。”
他扭身将屁股对着俞盛,脑袋往枕头里蹭了蹭,蓬松的自然卷乱糟糟的,模样憨甜可爱。
俞盛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裹上毯子,抱着来到窗前,撩开窗帘,依稀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寒意。
“沅沅,你看,下雪了。”
俞沅趴在俞盛的肩膀上酣睡,迷迷糊糊应了声。
“等下太阳公公上班了,雪就化了。欸,看来某个小朋友不喜欢堆雪人了,那算了,我们还是睡觉吧。”
入冬以来,俞沅一直心心念念着堆雪人。
78号也知道俞沅的心愿,忙喊人:“宿主!宿主!下雪了!能堆雪人了!”
俞沅脑袋嗡嗡地,听见“堆雪人”三个字一个激灵,抬起头:“崽崽要玩!”
新雪初霁,庄园静卧着,像一块松软白糖糕。
黑色的树枝被雪压成丰腴的弧线,偶尔弹落一簇,在阳光下溅起晶亮的尘。白雪漫过草坪喷泉,花房玻璃穹顶覆银,观景台栏杆凝霜。
“哇——!”俞沅嘴巴张成圆圆的“O”形,呵出一小团白雾。
望着眼前雪景,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妈妈!它会叫哦!”俞沅新奇的指着地面,和蒋璆琳分享着自己的新发现。
蒋璆琳和俞盛含笑望着撒欢的小孩,往年冬天他们总是提心吊胆。
有的时候俞沅只是吹了下凉风,夜里就发了高烧。
这是首次,俞沅不需要躲在房间里,眼巴巴望着窗外皑皑白雪。
小孩披着猩红色天鹅绒斗篷,边缘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是素白天地间最浓烈的一抹色彩。
“儿子,看!”俞盛走过去,手动调转俞沅的身体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