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黎心走到调查局大门口,眺望着远方,思绪开始漫游。从大学毕业至今,忙忙碌碌的这些年,好像她都快忘了大望县是什么样的,乌金岭是什么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调查局对面正是乌金岭。盛夏的乌金岭顶依旧戴着雪冠,只是那片连绵的银白比冬季瘦了一圈,像是被太阳啃噬过的月牙。
山背后面,真正的深山才开始。海拔从三千五攀升至五千,雪线以下是黑压压的片麻岩与花岗岩。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沿着山根蜿蜒流淌,夏日雪水上涨时,整条河谷宛如一只翡翠镯。
在连绵的两座山脉之间,有一条由冰川刨蚀而成的U型河谷,人们称之为“金雪谷”。
而大望县就坐落于乌金岭的山脚下,依山傍水而建。早在黎心小时候就听说过,挨着乌山岭的河流中有金沙,人人都做着淘金梦。正因如此,原本落后的小县城摇身一变,成为了闻名遐迩的旅游小城。
如今,从大望县的主干道一路往远郊而行,行进至那阴翳的老林里,不知何时已建起了几处矿区。
黎心遥望着乌金岭出了神,突然有人拍了怕她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刘灿阳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吃饭了吗?去矮板凳吃碗面条?”
“好啊!我想吃燃面。”黎心有气无力地搭上刘灿阳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向了面馆。
面馆老板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不一会就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刘灿阳边吃边问:“案子怎么样了啊?看你愁眉苦脸的。”
“我觉得啊这燃面怎么都不香了,没什么进展。”黎心扒拉了一口面条。
“你先别着急,陆威那边没有什么进展,那就去查查他母亲,深入调查他家公司。这里面肯定有关联,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我怎么能不着急呢?这件案子一直结束不了,我就没办法辞职。”
“你真想辞职?”
黎心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唉!你也清楚,咱们局里本就人手不足,工作量却日益增多。而那个王老头儿,一门心思就盼着退休,好去安享他的晚年生活。这几年忙的昏天暗地,连我老爸进医院,我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我当时就在想啊,如果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该怎么办?我就剩老爸一个亲人了,灿阳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刘灿阳放下筷子,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黎心的手背:“心心!你还有我们,别什么事儿都自己一个人硬抗,可以麻烦麻烦我知道吗?我乐意至极。”
黎心的眉眼终于稍稍舒展开来,她望着眼前的挚友,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扯出一抹浅笑:“知道啦,我的大法医。”她吸了吸鼻子,用筷子夹起一绺燃面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其实还有这白灵丝,我发觉自从戴上这白灵钩后,对情绪的感知似乎更为敏锐了。感觉它会反噬我的情绪,让我无端地烦躁起来。”
刘灿阳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黎心,说道:“你回去之后可以再问问黎叔,该如何控制它。要是你能掌握控制的方法,说不定还能依据你所感知到的情绪,侧写出一个人的性格特征。”
黎心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对啊!说不定还能对破案大有帮助呢。”
“你看看你,说到破案就开始兴奋,你确定想一走了之。”
黎心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就先把手上这件案子处理好再说吧!”
“说来也巧给杨尔心做尸检的是我的同学,调查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乐意效劳。”
“以茶代酒,那就先多谢我们的大法医啦!”黎心端起茶杯,与灿阳轻轻碰杯。
放下杯子,黎心仍有些担忧地说道:“灿阳,我怎么感觉这个雪球越滚越大了,我害怕大到我们都无法控制住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