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摆，屋内两人人影绰绰，郗月屏息专心地盯着他背上的伤口，冰凉的药膏在两人的体温下化开。

“好了，你换个衣服吧。”这衣服都剪破了。

“嗯。”

谢尧从凳子上起来，越过茶桌走到屏风后，透过模糊的屏风，郗月看见了谢尧的腰身。

她赶紧别过头，在这里就换衣服吗？“你在这里换衣服吗？”

屏风后的声音又回了个嗯。

郗月抓起桌上的茶壶，借倒水的声音掩盖衣服细细簌簌的摩擦声，在宁静的夜晚，这两道声音都十分突兀。

好半晌，谢尧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穿了件深红色的衣服，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话本里绮丽的妖精，挖掉人的心脏后吃掉。

“怎么了？”

听到声音，郗月才发现自己直勾勾盯着他看，她暗恼赶紧移开眼神。“哦，没事没事。”

郗月说：“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们回去。”

郗煜这边也换好了药，他推门进来时刚好听见，抬头又发现谢尧换了身衣服，疑惑道：“送我们回去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谢尧没理他，径直越过他走到门口。

郗煜又走向郗月，手绕过身前往后一指谢尧的背影：“他换衣服干什么？”

“他背上有伤，所以换了身衣服。”

“哦，大晚上的换个红色怪瘆人的。”

其实郗月有点疑惑为什么谢尧要送他们回去，她看着对面坐着闭目养神的人，想来是因为今晚遇到那种事所以不放心吧。

大理寺离皇宫有些距离，马车里他们二人都在闭目养神，郗煜坐在她身边，趁着谢尧闭着眼发现不了，她觉得无聊了就观察他。

不得不说，其实他还挺适合红色的。嗯......这个眼睛很漂亮，虽然现在是闭着的，郗月能想起平日里那双漂亮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翳。

往下是不太饱满的唇，薄薄的，自古以来都说唇薄的人最是薄情，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看着看着，神识又飞到千里之外了，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亮晶晶的嘴唇，眼睛就像他身上这身衣服一般红。

郗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把头探出窗外，冷风吹在脸上顿时感觉清醒了。可惜没坚持一会，她又开始想，该不会谢尧是有什么病，会在哪天突然发作，然后眼睛就会变红。

那红色的眼睛还挺好看的，她也有点想要。

车轮在地上滚动，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郗月捂起嘴打了个哈欠也闭上眼睛。

自然也就没看见，在她闭上眼睛瞬间谢尧睁开的眼睛。

本来说好只眯一小会的，眼睛一闭上困意就来了，一不小心她就睡着了。后面是郗煜把她叫醒了，她才懒洋洋眯着眼睛跟郗煜走了。

“听说昨晚西边的一处宅子起火了？”早晨两三茶客坐在方桌前聊天。

“可不是吗，听说宅子好久没人住了，有人说夜半起的火，早上人发现的时候都烧得不成样子了，里面还发现了个人。”

“人？活人还是死人?”

那人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这是哪门子的话,宅子都烧成那样了,能有活人吗？”

“那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那自然是天意,先是接二连三的命案，又是一场火，我看这京城是要变天了。”

就在邻桌，有个身着白衣的人玩味地转着嘴边的茶杯，唇边勾起一抹得意又轻蔑的笑，只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

谢尧背靠着椅子，抬起手捏着眉心。

“大人，我们的人去的时候，那地方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何麓站在桌前对谢尧说。

谢尧问：“什么时候起的火？”

“据说是夜半，火烧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地方太过偏僻，附近几乎没有住户。以至于今晨我们的人去找尸体才发现起火了。”

“有什么发现？”谢尧直起身，胳膊肘抵在案桌上撑着额头。

“烧的太严重了，几乎什么都没发现。”

“行了，你下去吧，看好李长生，别再出意外。”

“是。”

谢尧手按在眉心，他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被算计好的。一切巧合不过是人为的。背后的人故意给他们放出线索，又在他们抓到一点点细枝末节的时候碾碎，自以为是地戏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