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放下手站起身,露出了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郭府。
“谢大人来我府上所为何事?我们临儿的案子你可破了?”刚见谢尧第一面他嘴里就吐出些阴阳怪气的话。
谢尧径直坐在凳子上,丝毫不管旁边吹胡子瞪眼又不敢撕破脸的郭绛。
他单刀直入,开口就问:“你是故意让那下人发现的信?”虽然是问句,但听起来倒像是已经肯定了的。
郭绛装糊涂,“什么信?你说什么呢?”
谢尧黝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像漩涡一样。郭绛浸淫官场多年居然被他一个小辈震慑住了,真是奇耻大辱。
他坐在谢尧对面,气定神闲开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这功夫你还是好好破案吧,免得拖了太久圣上怪罪就不好了,虽说你也是刚当上大理寺卿没什么能力,但也不好太难看谢大人你说对吧。”
话里明里暗里的贬低,谢尧眼也不眨:“郗栎让你干的?”
听见他话里的人名,郭绛一下不说话了。
“我猜猜......郗栎背地里做着致幻剂的买卖,一不小心弄死了贵公子,而我们深明大义的郭大人把自己爱子的死抛掷脑后,肝脑涂地地为幕后之人卖命,也着实让谢某佩服?”谢尧挑起一侧眉,话音落,就着坐姿微微倾身向对面的郭绛鞠了一躬。
郭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胡说什么!皇家的是非也是尔辈能妄加评头论足的。”他看了眼外面,又说:“别怪我没提醒你,祸从口出,你少以为你是丞相之子别人就奈何不了你。”
谢尧还是稳稳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可惜了。想必郭公子的在天之灵,哦,惨死的话可能没机会上天?那就在地狱吧,看着他父亲的忠心耿耿多么让人潸然泪下啊。”
谢尧重新敛了神色,说:“也别怪我没提醒你,致幻剂在城中被管控地多严你不是不知道,若圣上知道了,郭大人这乌纱帽还能戴稳吗?”
他也不管郭绛在后面的破口大骂,出了郭府。
他能猜到幕后之人,只不过郗栎这人做事倒是缜密,他找不到能钉死他的证据。况且以皇帝对他的宠爱,若是拿不出确凿证据,贸然行事捅出致幻剂这么大个事,除了打草惊蛇也不过就是自断前路,对郗栎构不成任何威胁,反倒会让他连带着郗煜这个太子陷进去。
郭绛这人自诩爱子,到了这种时候倒还是挺拎得清,谢尧轻蔑地勾起嘴角。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呢?”襄儿看郗月自早晨梳洗完后就坐在桌前翻书,倒腾桌子上的东西。
郗月戴着面罩覆盖着口鼻,连带着让整个屋子的人都这样打扮,襄儿看不明白。
郗月百忙之中终于抬起头,让襄儿给她端盆水来,就又把头低下了。
不知道从哪个缝隙窜进室中的风揭起了案台上的纸,发出稀稀拉拉的声响。
窗外夜色已深,只剩几盏荧荧的灯火泛着忽明忽暗的光。微弱的好像下一秒稍有些动静惊扰了它就会熄灭。
“公主,夜深了,歇下吧。”宫女拿起厚披风轻搭在郗月身上。
闻声,郗月抬起了头,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沁了一丝困倦的水光,纤长的睫毛忽闪。
她合上面前的书,收好盒子里的东西慢吞吞站起身,久坐的腿隐隐发麻,她重心不稳地撑了一下桌子,眼前一花。
身旁的襄儿一手掌着灯,立马腾出另一只手环住郗月肩膀,“公主小心些,夜里看书会眼花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郗月呆呆地望着窗外暗红的宫墙出神,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干脆直接坐起身。
室内黑漆漆一片,只剩窗边的一盏烛火相伴。风打在窗上发出的动静在夜里让人有些害怕。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害怕,她忙了一天,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现在激动地睡不着,她现在就想让197给她投送到大理寺。
次日一早,郗月叫上郗煜。郗煜眼睛刚睁开魂都还没归体就被郗月连拖带拽到了大理寺。
路上问她怎么了,郗月也不说,就一直傻乐,乐了一路。
三个人聚在厅堂。
郗煜撑着下巴仰头看她,谢尧靠在案桌边上看她。
郗月清了清嗓,从荷包里掏出来了个纸袋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
郗煜拖着长声调:“不知道。”
谢尧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郗月把纸袋子展开平放在手心,露出了袋子里的白色粉末。她东西都露出来了,这两人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致幻剂。”平地一声雷,炸开在了这间小屋子。
“这什么?”郗煜噌地站起来带倒了屁股下的凳子,迈开大步走向郗月,也没赶上身后的谢尧。
“这是致幻剂?”郗煜不可思议,这对他来说就好比郗月手上拿了把沾着血的刀,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在哪发现的?怎么发现的?”谢尧看着黄纸上躺着的白色粉末,半晌移开目光看向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