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怎么了？”

“我能看吗？”花淡春认真地问，“您跑步的样子。”

时野愣了一下：“看？为什么？”

“节能。”花淡春解释，“看别人运动，自己不用动，但能感受到运动的能量。这很划算。”

时野又被他的节能哲学打败了。他笑了：“好。那你明天早点起。”

“几点？”

“六点。我六点出门。”

花淡春想了想，点头：“好。我设闹钟。”

吃完早餐，花淡春主动洗碗。时野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厨房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九点，两人在客厅集合，开始“同居生活第一条约”的制定——这是花淡春提出的，理由是“明确的规则可以避免能量浪费在无谓的摩擦上”。

时野拿着笔记本，花淡春慢吞吞地口述：

“第一条：时野晨跑时间，花淡春可以睡觉，也可以观看，但不能要求陪同跑步。”

“第二条：花淡春做饭时间，时野可以帮忙，但不能催促速度。”

“第三条：公共区域使用时间要错开——时野晚上用健身房，花淡春早上用横梁。”

“第四条：如果一方发热期或易感期，另一方要提供信息素支持，但不能越界。”

“第五条……”

时野一条条记下来，越记越想笑。这些条约太有花淡春特色了——逻辑清晰，分工明确，连“信息素支持”这种私密的事都能用条款规定。

“最后一条，”花淡春说，“如果条约需要修改，要双方同意。单方面修改无效。”

时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花淡春。晨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柔软的黑发在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好。”时野说，“都听你的。”

花淡春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签约？”

“怎么签？”

花淡春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时野面前，伸出右手小指：“拉钩。”

时野看着那只白皙的、纤细的小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伸出小指，勾住花淡春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花淡春认真地说，然后拇指对拇指按了一下，“盖章。”

仪式完成。

时野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想，也许这样的同居生活也不错——有规则，有边界，但也有温暖，有信任。

还有每天早上，那只半梦半醒的树懒，会撞进他怀里，说“热的墙”。

下午，时野在书房工作时，手机震动了。是楚纪发来的消息：“时哥，同居第一天感觉如何？有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时野回复：“他在睡觉，我在工作。时差太大，火花暂时欠费。”

楚纪秒回：“哈哈哈哈！时哥你也有今天！需要我送点‘爱的助攻’过去吗？”

“滚。”

放下手机，时野继续工作，但嘴角一直上扬着。

傍晚六点，花淡春准时出现在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时野遵守条约，只帮忙洗菜切菜，绝不催促。他看着花淡春慢吞吞地炒菜、炖汤、煮饭，整个过程像慢镜头回放，但异常治愈。

晚餐时，花淡春突然说：“时野，我明天早上……可能起不来六点。”

时野的心沉了一下，但面上保持平静：“没事。条约说了，可以睡觉。”

“但我想看您跑步。”花淡春认真地说，“所以……我今晚早点睡。八点就睡。”

时野愣住了：“八点？那你不是要睡十个小时？”

“嗯。”花淡春点头，“为了看您跑步，值得。”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到让时野说不出话。他盯着花淡春看了很久，然后说：“那……我给你调闹钟。轻一点的铃声，不会吓到你。”

“好。”

晚上八点，花淡春真的去睡了。时野在客厅处理最后的工作，九点走进卧室时，路过客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站在门口，听了很久。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慢养手札》，在台灯下写道：

同居第一天，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树懒时差”。

我晨跑回来时，他还在深度睡眠。呼吸声平稳绵长，偶尔有很小声的呼噜，像幼崽。准备了早餐，犹豫要不要叫他——怕他饿，又怕打断他的节能充电。

然后他梦游出来了。

闭着眼睛，头发翘得像天线，直直撞进我怀里。说我是“热的墙”，还蹭了蹭。我的尾巴完全不听使唤，自己就环上去了。他摸我尾巴尖，说像“毛茸茸的围巾”。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混乱又最柔软的早晨。

他清醒后，我们制定了《同居条约》。他的逻辑：明确的规则=减少摩擦=节约能量。连“信息素支持”这种事儿都能写进条款，还一脸认真地说“这样比较公平”。

我签字了。用小指拉钩的那种。

他说想看我晨跑，理由很花淡春：“看别人运动，自己不用动，但能感受到运动的能量。这很划算。”

我同意了。明天六点，我会跑得帅一点。

虽然条约规定“不能要求陪同跑步”，但我偷偷想——也许有一天，他会愿意陪我慢跑。用他的速度。

那根横梁他今天挂了两次，每次都很满足。我加固得很值。

PS：他梦游的样子……有点可爱。希望明天还能撞到我。我会站得更稳一些。

写完，时野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明天早晨的画面——

六点，他准备出门晨跑。

客房的门打开，睡眼惺忪的花淡春走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软垫，看他系鞋带，看他拉开门，看他在晨光中开始奔跑。

然后等他回来时，那人可能又会梦游般地撞进他怀里，说“热的墙”。

时野笑了。

他想，这样的时差，

也挺好。

狼跑得快一点，

树懒慢一点，

但总会，

在某个温暖的时刻，

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