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选择了最安全也最真实的回答:“因为你是花淡春。”
花淡春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时野点头,“因为是花淡春,所以值得。”
这个回答似乎让花淡春思考了很久。他重新低下头看书,但时野注意到,那人的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傍晚,时野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花淡春在客厅看纪录片——关于热带雨林里树懒的生活。纪录片的声音很小,但时野能隐约听到解说员的声音:
“……树懒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挂在树上,它们很少下地。对树懒来说,找到一根合适的树枝,就是找到了家……”
时野的手停在键盘上。他想起自己中午在手札里写的那句话:“我想成为他的树枝。”
现在听起来,更像一个承诺。
六点,时野结束工作,走出书房。花淡春已经睡着了,纪录片还在播放,屏幕上是一只树懒慢悠悠地挂在树枝上,表情安详满足。
时野关掉电视,轻轻摇醒花淡春:“淡春,醒醒,该吃晚饭了。”
花淡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嗯……几点了?”
“六点。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花淡春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您做饭吧。您做的……比较好吃。”
时野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他点点头:“好。想吃什么?”
“清淡的。粥。”
半小时后,时野煮好了蔬菜粥,还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两人坐在餐桌前,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时野,”花淡春突然开口,“白腊腊说,发热期是Omega身体成熟的表现。”
时野的手顿了顿:“嗯。”
“那我现在……算是成熟的Omega了?”
“……可以这么说。”
花淡春想了想:“那成熟的Omega,是不是应该……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更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理论上是这样。”
“那我需要学习。”花淡春认真地说,“学习Omega的生理知识,学习怎么管理发热期,学习……”他顿了顿,“学习怎么和Alpha相处。”
时野的耳朵竖了起来:“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花淡春慢吞吞地舀了一勺粥,“因为您说,第一次发热期很重要。我不想……下次再这么手忙脚乱。也不想……再让您这么辛苦地忍着。”
时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视线,但花淡春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好。”时野最终说,“我帮你找资料。或者……让白腊腊给你上课。”
“嗯。”花淡春点点头,继续喝粥。
晚饭后,花淡春去洗澡。时野收拾完厨房,回到书房,重新打开《慢养手札》。他看着中午写的那段话,想了想,又加上一段:
“他说想学习怎么和Alpha相处,因为‘不想再让我这么辛苦地忍着’。他不知道,这句话让我差点失控。”
“但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用节能的、慢吞吞的、但无比真诚的方式。”
“我会等。等他慢慢学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等他准备好的那天。”
“在那之前,我会是那根最牢固的树枝。”
写完,时野合上笔记本,走出书房。花淡春已经洗好澡,穿着时野给他准备的干净睡衣——浅灰色的棉质睡衣,稍微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白皙的锁骨。
“时野,”花淡春站在客房门口,“晚安。”
“晚安。”时野说,“有事随时叫我。”
花淡春点点头,走进房间,关上门。
时野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卧室。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花淡春穿着他睡衣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
拿出手机,给白腊腊发消息:“明天有空吗?来给淡春上一堂Omega生理课。重点讲发热期管理和Alpha相处注意事项。”
白腊腊很快回复:“没问题!时总您终于想通了?要系统教育?”
时野回:“嗯。他需要知道。我也需要。”
放下手机,时野看向窗外。
夜空中有星星闪烁,像谁撒了一把碎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那只想学习“怎么和Alpha相处”的树懒,
正在慢慢理解,
什么是依赖,
什么是信任,
什么是……爱。
虽然很慢,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有一生的时间,
做他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