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问。
“就是‘知道了’。”花淡春解释,“您想标记我,因为我是我。我明白了。”
“然后呢?”时野的心提起来。
“然后……”花淡春想了想,“可以啊。”
时野愣住了:“可以……什么?”
“可以标记。”花淡春认真地说,“如果您想的话。但是苏合说,永久标记会影响工作,而且很疼。所以临时标记可能比较好?一个月一次,像打疫苗。”
时野盯着他,确定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标记”的可行性和方案,像在规划工作日程。
“淡春,”时野的声音有点哑,“标记不是……不是工作安排。是……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想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我们关系不紧密吗?”花淡春歪了歪头,“您是我的经纪人,我是您的艺人。您给我找树枝挂,我教您发呆。我们每天见面,一起工作。这还不紧密?”
时野被问住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花淡春说得对。他们的关系已经比很多情侣都紧密——朝夕相处,彼此了解,互相关心。
但缺了最重要的一环:花淡春不理解“爱情”是什么。
“时野,”花淡春放下牛奶杯,慢吞吞地说,“您是不是……喜欢我?”
终于问到了。
时野的心脏狂跳,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张了张嘴,那句排练了无数次的“我喜欢你”就在嘴边——
“就像我喜欢桂花茶、喜欢阳光、喜欢挂在横梁上那样?”花淡春补充问道。
……又跑偏了。
时野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他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得皱眉。
“算了。”他说,“我们……换个话题。”
“好。”花淡春从善如流,“下周《时光客栈》要开始录了,我要带什么东西去古镇?”
工作话题。安全话题。
时野机械地回答着,脑子里却一片混乱。告白彻底失败——不,甚至没开始就失败了。花淡春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或者说,用自己那套节能哲学把“爱情”解释成了另一种东西。
结账离开时,花淡春突然说:“时野。”
“嗯?”
“谢谢您。”花淡春认真地说,“谢谢您喜欢我。虽然我不太懂……但被人喜欢,应该是好事。”
时野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挫败突然消散了。
是啊,至少说出来了——虽然歪打正着,但花淡春知道了他的心意。而且没有排斥,没有远离,只是……没理解。
“不用谢。”时野笑了,“走吧,送你回去。”
回公司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时野开车,花淡春看窗外的云。等红灯时,花淡春突然说:
“时野,您刚才说的‘想保护我,想让我一直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我记住了。”
时野转头看他。
“虽然我不太懂‘喜欢’具体是什么,”花淡春慢吞吞地说,“但您说的那些……听起来很温暖。像冬天的太阳,不烫,但舒服。”
他说完,又转头去看云了。
时野握着方向盘,心脏像被温水浸泡,柔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办公室,花淡春去收拾培训资料,时野坐在椅子上发呆。楚纪探头进来:“时哥,谈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告白啊!”楚纪的哈士奇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说要跟淡春……”
“失败了。”时野坦白,“他根本没听懂。”
“啊?”楚纪愣住,“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想标记他,他问是不是临时标记比较好,像打疫苗。”
楚纪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疫苗!淡春也太绝了吧!时哥你这告白史上最惨!”
时野抓起一个文件夹扔过去:“滚!”
楚纪笑着躲开,但很快又凑回来:“时哥,其实吧……淡春那样也挺好。他没拒绝,就是没懂。没懂可以慢慢教啊!你教他发呆,教他观云,再教他什么是喜欢,不就行了?”
时野愣了一下。
是啊,可以教。
像教粤语,教发呆,教观云一样,慢慢教他什么是爱情。
用青草味的节奏,用树懒的速度。
当天晚上,时野打开《慢养手札》,新建一条:
“今天告白,彻底失败。我说‘我喜欢你’,他理解为‘像喜欢桂花茶一样的喜欢’。我说‘想标记’,他建议‘临时标记,像打疫苗’。”
“PS:但他说,我那句‘想保护你,想让你一直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听起来很温暖,像冬天的太阳。这算……成功了一半?”
“再PS:楚纪说得对,不懂可以教。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教他什么是爱情。不急,反正树懒的寿命很长,狼也是。”
写完,时野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深浓,星星闪烁。
他想,也许这样更好。
慢慢的告白,慢慢的回应。
用一生,等一棵树懒理解什么是爱。
等青草愿意拥抱红牛。
等慢的,终于追上快的。
时野笑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那个需要被慢慢教爱的人,
还在那里,
慢吞吞地,
等着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