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时野的办公室弥漫着浓到化不开的红牛味信息素。
楚纪站在办公桌前,哈士奇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尾巴夹在腿间,大气不敢喘。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每一份都代表一个坏消息。
“韩颂在《星娱乐》采访中说咱们公司‘资源分配不公,只捧新人’?”时野的声音低沉得吓人,狼耳朵向后压成攻击姿态,“他一个二线演员,去年公司给他接了四部戏两个代言,这叫不公?”
“时哥,他就是眼红淡春拿到陈导的电影……”楚纪小声说。
“眼红?”时野猛地站起来,浅棕色的手掌拍在桌上,“他眼红就可以乱说话?现在好了,本来谈妥的‘绿野’茶饮代言,对方直接说‘需要重新评估艺人形象’!”
第二个文件是财务部刚送来的季度报表。星野传媒上半年业绩平平,距离时野和投资方签的对赌协议目标还差一大截。如果年底达不到约定的盈利额,他不仅要失去公司控股权,还得赔上一大笔违约金。
第三个文件最刺眼——韩颂的经纪人发来的“沟通函”,要求公司“正视成熟艺人的发展需求”,字里行间暗示如果不给韩颂更好的资源,他可能会考虑解约。
“吃里扒外的东西。”时野盯着那份函,尾巴焦躁地扫过地面,把垃圾桶撞翻在地,“当初是谁在他低谷期签下他?是谁给他擦屁股处理那些破事?”
楚纪默默扶起垃圾桶,没敢接话。
办公室里红牛味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让空气都变得紧绷。时野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浅棕色的手臂肌肉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运转,车流不息,所有人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只有他,卡在这里。
对赌协议是三个月前签的。当时星野传媒急需一笔资金扩张,投资方愿意出钱,条件是年底利润必须增长50%。时野算过,如果手下的艺人都给力,不是不可能。
但他漏算了两点:一是市场环境变化太快,二是手下艺人并不都“给力”。
像韩颂这种,有点名气就飘,觉得公司欠他的。还有几个不温不火的Beta艺人,安于现状,不肯突破。唯一有爆相的新人花淡春……又太新,离变现还远。
时野停下脚步,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狼耳朵焦躁地抖动着,眉头紧锁,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需要赢。不能输。
“楚纪,”他转过身,“把韩颂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全部取消。”
“时哥?!”
“他不是嫌资源不好吗?那就别要了。”时野的声音冷得像冰,“冷藏三个月,让他冷静冷静。违约金我赔得起。”
“可是这样我们损失更大……”
“损失也比留着炸弹强。”时野走回办公桌,开始快速打字,“绿野代言那边我去谈,看能不能挽回。另外,把花淡春《都市疾风》的片场花絮剪几个片段,这周发出去预热。还有,联系周敏教授,看能不能安排淡春上她的表演大师课,增加专业背书。”
楚纪一边记一边点头,哈士奇尾巴终于敢小幅度摆动:“明白!”
“出去吧。”时野挥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时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红牛味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释放,整个房间像灌满了提神饮料,连他自己都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年前创立星野传媒时的豪情壮志,想起对赌协议上签下名字时的心跳,想起父亲那句“狼崽子,别把步子迈太大,小心摔”。
也许父亲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太过急躁,太过自信。
也许……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
时野没睁眼:“进来。”
门开了。一阵极淡的、清新的青草味飘了进来,像盛夏暴雨后草原的第一口呼吸,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颤。
时野睁开眼。
花淡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柔软的头发搭在额前,浅褐色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清澈见底。
“时野,”他慢吞吞地说,“白腊腊说您上午没去体检。”
时野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公司每月一次的Alpha信息素健康监测日。所有Alpha员工都需要去医务室做检查,确保信息素水平稳定。
“我忘了。”时野说,声音因为刚才的焦躁而有些沙哑。
“嗯。”花淡春走进来,把陶瓷杯放在办公桌上,“她说如果没空去,至少喝点这个。”
杯子里是浅绿色的液体,冒着淡淡的热气。青草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安神茶,Omega医务室常备的安抚饮品,专门用来平复Alpha的躁动信息素。
时野盯着那杯茶,又看向花淡春:“你专门送来的?”
“顺路。”花淡春说,“我在隔壁上台词课,结束早。”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时野知道台词课在二楼,医务室在三楼,他的办公室在五楼。一点都不顺路。
但他没说破。
“谢谢。”时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青草特有的清新微甜。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真的放松了一点点。
花淡春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在时野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问:“您很焦躁吗?”
时野的手指顿了顿:“很明显?”
“信息素浓度……”花淡春指了指空气,“超标了。我在走廊就闻到了。”
时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红牛味已经浓到门外都能闻到。他做了个深呼吸,试图收敛信息素,但效果甚微——情绪太紧绷了。
“工作上有点麻烦。”他简短地说,不想把对赌协议和韩颂的破事说给花淡春听。这人太干净,不该被这些脏事污染。
花淡春点点头,没追问。他的目光移到时野紧握的拳头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那您先忙,我坐一会儿。”
“你不是下课了吗?不回去休息?”
“在这里休息也一样。”花淡春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而且……青草茶要喝完才有效。”
时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紧。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青草味混合着红牛味,在口腔里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提神,但不刺激;安抚,但不催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野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花淡春偶尔翻书的轻响。
十分钟后,时野发现自己真的平静了不少。红牛味信息素浓度明显下降,大脑从过载状态恢复到正常运转。他重新审视那三份文件,思路清晰多了:
韩颂要冷藏,但不能完全放弃,得找机会敲打;绿野代言可以尝试用“新旧艺人联动”的方案挽回;对赌协议……也许可以从花淡春身上挖掘更多价值。
他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狼耳朵不再焦躁地抖动,尾巴也放松地垂在椅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