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忍不住感叹,何为夫妻一心?自己父母这样子就是了,整个龟速的「赶路」行程,夫妻都泰然自若。
行程毫不意外的迟到了一天多的时间。
李长安从马车小窗往外望去,看到不远处的高大庄严的石质牌坊,一座连着一座,绵延不尽。阳光洒落在牌坊上,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气。
赵慧芳瞧了一眼,身体突生一股恶寒,又如冰刃剔骨。空呕几声,额间突突跳着,心里慌慌。
李元世搀扶着赵慧芳,轻轻抚着赵慧芳后背,担忧问着“怎么了?”
“没事,路途颠簸,有些……”赵慧芳说着,又是一阵干呕。
李元世叫停马车夫,扶着赵慧芳下车,往前走了一段路坐在石头上休息。
李长安看着远处的沙土地,回头看着脚下的石砖地。靠近牌坊这方圆二里接连着牌坊方向都铺着石砖,一直到天边一线。李长安看着石牌坊,正上方牌额刻着「李乡」
“爹,从牌坊这里进去就是李家是不是?那我岂不是有很多同族的兄弟姐妹?”李长安兴奋声调都高起来,眼睛闪闪发亮,父母做生意带着自己走南闯北,虽说不差吃不差穿,或请先生伴读,或去当地有名望中西学校开设特别班上课。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一个月两个月,多一年两年的,家里请的阿姨都是短工,学校玩的好的同学或许过些日子就再见。伤心不过一阵,很多时候李长安处于一种无聊的状态,如果有本家兄弟姐妹,日后也可常联系,一起玩。
李元世说道“安儿,我们只是挂个李姓名头的客人,不要太把自己当成主家。”
李长安听着李元世的话,心里有些刺挠,他不知道父亲跟家族是如何闹了些矛盾,但是总归是家族成员,开口就是撇清关系。父亲也是这里长起来的吧,一点亲缘也没有吗?这未免也太胡闹了吧。父亲也是个大人了,还这般赌气?
李长安一鼓作气,颇正义说道“爹,是什么不能说开的吗?这样爷爷,列祖列宗你也不要了吗?就这样做浮萍吗?”
李长安自以为能说服父亲,没成想李元世冷笑一声,厉声道
“你是孝子贤孙,将来我死了,你认回你的祖宗,也不枉你姓李。你也不必为我守孝,我们父子也算缘尽缘散”
李长安见父亲如此勃然大怒,如此决绝吓得结巴说道“孩儿不敢”
“你站远去!别在这儿气人”李元世骂道,李长安眼中立刻涌上泪珠,转身走远去。
赵慧芳蹙着眉头,侧身对李元世说着“我真为长安叫冤。你错之一,你为人父,威胁孩子要断绝关系,徒增父子感情裂痕。你错之二,你从始至终都没说过李家到底是好是坏,长安才十岁,他敬爱你,自然也会去敬爱自己父亲的家族,你什么都不说,就知道生气发火,你说长安冤不冤?”
李元世低着头愧疚起来,心疼起长安。
赵慧芳又说着“长安在那儿哭呢,你还不去安慰他?难道要等到他日后大了,父子嫌隙无法修缮才懊悔?”
李元世又愧疚又尴尬,还有些别扭感。终于站起身走向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