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龙皱着眉头说道“迟早要彻底败坏完蛋！这片土地几千年都是皇帝当家，一群虫豸嚷一嚷，把皇帝赶跑了就能救国？狗屁不是！”

平楼看着楼下那群男女学生，边喊边散发传单。

衙门官差拿着棍子赶过来，朝他们打去。

有些学生跑了，有些跟那些官差互殴。地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学生都疯了」「都给教坏了」

那群提着脖子看热闹，歪着嘴的人唏嘘，或者嘲笑这群学生。

平楼回过头，看见平时总一脸张狂的狂龙，罕见有些落寞。平楼把窗关上。

狂龙叫了好几坛子酒，跟着大高个矮子他们喝起来。

原本要干什么已经不知道了。平楼看着他们一坛接着一坛灌酒。

矮子醉醺醺说道“当年多风光”

“等溥仪回来，就还能跟以前一样。一切该抓的抓，该下狱的下狱！该毙的毙了！这里还是大清国”

矮子愤愤说着“大哥，我们还要等多久？大人还要我们继续等吗？我们不会被……”

大高个打断矮子的话“继续喝你的酒罢”

除了大高个，剩下几人把几坛酒都喝尽

狂龙忽然拉着平楼，他喝得太醉了，满身酒味。胡子扎的平楼的脸又痒又痛。

狂龙眼中痛苦，又怨恨，手捏着拳头咯吱作响

狂龙对着平楼说“我父母，我妹妹也都疯了。他们该死！跟这群学生一样都该死！好好的大清国，全被这群人毁了！”

“你读了书，可别学坏。你要记住，要复清！大清才是我们的国！”

平楼觉得狂龙喷向他的酒味让他难受

狂龙又哼着“国破山河在……”

一群人喝醉趴在桌上，或者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大高个坐在一旁，他点起一根烟，缓慢的一吸一吐。烟雾缭绕脸庞。

“狗子……”大高个喊着，又停下来。再次张口“平楼……”

平楼望向大高个

“大清国……或许没救了”大高个说着，他眼中犹如冬日冷冽“复辟也失败了……”

“我们是大清旧部，必将忠于大清”

大高个又抽了一口烟，仿佛心中压着巨石，使得他口中烟雾压在嘴中。

烟雾慢慢从口中泄出，消散于空中。大高个眼中悲怆起来

“你将来要做个正直的人，不必要听话，你选择你自个的路……”

平楼恨自己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他的心缩成一团，一下好一下痛。

“那你们要走吗？为了大清国？”平楼问

大高个只是笑了笑，继续抽烟。

楼下小贩吆喝着“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大高个笑道“我去给你买冰糖葫芦，小孩子嘛，吃点甜的就高兴了”

平楼抬头看着大高个，他觉得大高个又把他当小孩子哄。

平楼不知道他的情绪蔓延出来，他虽然没有哭，但是他那些无法消解的难过忧虑从他身体四处跑出来。

大高个起身开门，关好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