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楼静静坐着,他想,他最讨厌甜味的东西,欺骗味觉罢了。
这几个月来发生太多的事情。
学生越闹越凶,一天出动官差好几次。
官差骂着“这群学生太疯了!得给点颜色瞧瞧!”
两拨人互为敌人,某个深夜新教育学堂不知为何烧起来了,火光冲天。烧红了学生们的眼,他们拿起棍子,椅子,叉子冲向衙门。隔天报纸上就有他们的事迹。
「学生堕落!沦落为悍匪!」
学生被捕入狱。
平楼在桌底下翻阅报纸,学堂先生今天很高兴,说话腔调都高亢不少
“新教育害人!正统不去维护,反倒提倡什么平等……”学堂先生扫一眼平楼,又让自己心里不舒服。
“教育是教育圣贤,现在乌烟瘴气,什么猫猫狗狗下山来成精”学堂先生冷哼一声
平楼站起身来说道“先生,学生认为教育应当有教无类,这是千年前孔圣人教育理念,先生以为如何呢?”
“你反倒质问起我来?昨天学习的「为政」会背了?”
“会背了”
“背!”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
先生听着平楼背完。他有一丝高兴,可想起平楼的身份来,又不开心。挥手让他坐下,只能无视他。
放了学,烟雨见先生走了才敢说“平楼,你刚才干嘛跟老糊涂虫顶嘴。他生气起来是要打人的”
“我才不怕挨打”
“那我也不怕!”烟雨急忙说着,他要表态自己跟平楼一样。自己不是喊「爷爷饶命」的那路货色。
平楼觉得烟雨又麻烦,又奇怪。怎么老是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也要跟着。
平楼带着烟雨去南街,至于为什么不先送烟雨回去,因为烟雨太会叽里呱啦的哭和喊。平楼只有带着他,他才会安分一些。
平楼来南街是要打听最近有没有大青的动向?尤其关于大青派别的。他想狂龙他们留下来,可是他也知道留不下来。他想知道将来他们会去哪?
南街最近很混乱。小偷小摸的人越来越多,抢东西伤人事件也频发。码头工人闹罢工。
平楼带着烟雨穿梭于人群中,他要去地下赌-场,那儿才能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地下赌-场来来往往的人眼里又麻木,又凶狠。烟雨害怕起来,但是他没大哭大叫。烟雨紧紧抓着平楼的手。
烟雨想,平楼不害怕,他就不会害怕。
狂龙带平楼来过。赌-场里玩纸牌那些人只管输赢,脾气又大。连问路都会被骂一顿,糟一些的情况还会打起来。
要听最近的事情,还得往里走,看到一群人歪在桌椅上,在那儿喝茶喝酒的地方。那就是这里的「消息通」
平楼跟烟雨两个小孩,又瘦又小,能轻易穿梭在人群里,能找到个靠里边位置站着听一下。
来这里歪着的人来自各行各业,比如裁缝,码头工人,小贩,人力车夫等等。他们的消息有时候比报纸更快,或者也存在臆想成分在。总归是最近的事件。
他们没讨论大青派别如何了。说起了最近不太平的南街跟码头。
秦老爷中了枪子后送去医院,好像快痊愈的时候又感染了。又躺进去医院了。
秦家少爷接管了秦家生意。
说是李元世一直干涉秦少爷家的生意,秦少爷跟李元世吵起来,断绝联系。
拓跋家新开了一家货轮公司,工钱给得很高,能出去外国淘金。
李元世又出来干涉了,姓周的大人还扣了拓跋家的船只。还不让外国人经商呢。
后面不是叫什么史密斯?保罗乔治?名字太长了,反正是老外,要租一个场地,用来存放瓷器。李元世又出来干涉,但不是说不让老外租,说要检查他的货物。